【普悠瑪究責4】事故後才改高級列車2人駕駛 「人命不是用價錢衡量」

出版時間:2019/10/19 21:00

【編按】去年10月21日下午4時50分是台鐵史上最沉痛一刻,普悠瑪在宜蘭蘇澳出軌翻覆,奪走18命、288人輕重傷。董家8口遇死劫最慘痛,家人劫後餘生怎麼過?不幸喪生的年輕老師李詩涵,白髮雙親如何度日?6歲謝沛帛是年紀最小倖存者,頭部重創昏迷4個月後,又是如何長大?台東小巨砲王羽飛如何拚了命重返最熱愛的棒球場?《蘋果新聞網》採訪他們的「這一年」,追蹤司法調查和台鐵究責進度,製作「莫忘18人枉死」專題報導,希望人為錯誤不再犯,以慰亡者、讓生者釋懷。

普悠瑪號6432次列車於宜蘭蘇澳新馬車站發生翻覆出軌意外迄今周年,台鐵為消除社會大眾對搭乘火車的不信任感,一年來做出多項變革,台鐵總體檢小組從7大面向進行檢視,共提出144項改善計畫,不過,資深司機員認為,由政府主導的體檢小組,其實並不了解台鐵內部運作,流於紙上談兵的項目過多,猶如「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同時也過於複雜化,可說是「外行領導內行」。資深台鐵人員表示,數十年前台鐵駕駛是2人,但30年前開始「試辦」1位司機員,就從沒有恢復過2人駕駛,去年事故後,普悠瑪、太魯閣號改為2人駕駛,資深台鐵人員認為「人命」不是用價錢來衡量的,不應只有高級列車才有保障,「人力缺口」是目前最迫切需要改善的關鍵。

司機員非專業維修技師 遵守號誌、平安駕駛為天職

火車駕駛產業工會秘書長吳長智表示,遵守號誌是司機員的天職,台鐵是130多年的企業,很多SOP都會與時俱進,通常能遵守規定就可以平安駕駛。普悠瑪事故發生後,交通部鐵道局在行政院要求下,對台鐵訂立許多規範,但過於複雜的簽到簿、檢修表,對一線司機員來說,反而是多出許多無用程序。吳長智說,鐵道局要求資深司機員必須具備維修機具的能力,但司機員並不是維修單位,離「把機器修好」還有一段距離。
 
吳長智透露,台鐵這一年來對於司機員的工作環境也努力做改善,像是聆聽司機員意見,針對備勤室做翻修,但也有些現存的問題無法解決,許多新進司機員也對駕駛「蚊子列車」頗有微詞,吳長智說,維修基地有限,列車也需要調度,開無人的「蚊子列車」勢不得已,但也無形中增加工作。
 
吳長智認為,台鐵應該對於司機員的路線熟悉能力、維修能力等項目進行重點培養,回想發生事故的6432列車,吳長智說自己在意外發生前1周才駕駛過,「其實故障一直都在,但我那天沒有選擇關掉ATP。」吳長智說,過去台鐵列車有許多故障零件,無法如期維修保養,經費也是難題,許多列次一開車就虧錢,但為了服務大眾,加上配合高鐵轉車等車次,台鐵還是撐著不漲票價,他說:「火車票一漲,許多民生消費恐怕會跟著一併漲價。」也因此吳長智反對漲價。
 
總體檢小組檢視七大面向 2成3的問題項目須立即改善

去年普悠瑪事故後,由行政院主導的台鐵總體檢小組從「行車事故系統分析與管理」、「安全管理體系升級」、「軌道系統安全」、「車輛及系統機電」、「維修制度」、「運轉系統」、「組織效能」等7大面向進行檢視與討論。去年成立後,歷經近3個月密集召開會議,共提出144項改善事項,當中攸關行車安全須立即改善的就共有33項,要求台鐵局立即研擬改善行動方案,其中,變革最顯著的是普悠瑪、太魯閣號改為雙人駕駛制度。
 
資深台鐵人員表示,數十年前台鐵駕駛是2人,但30年前開始「試辦」1位司機員之後,就再也沒恢復過2人駕駛,去年的嚴重事故發生後,普悠瑪、太魯閣號改為2人駕駛,他說,「人命」不是用價錢來衡量的,不應只有高級列車才有保障,「難道飛機載運貨物時,就只派1位駕駛嗎?」
 
司機人力不足為最大問題 台鐵今明兩年增員改善

資深台鐵人員認為,火車行駛,包含路權、平交道、路況、本身機械系統等,有如「八國聯軍」,不可能讓司機員1個人獨力作戰,但現實的缺口就是「人力不足」,現行的政策多用機器來替代人力,一旦機器發生故障就很危險,司機員得邊開車邊處理故障,只要稍微為有閃失,就是人命關天,「制度變成這樣,等於是把司機員的基本功從根部刨掉,也讓經驗的傳承蕩然無存。」
 
台鐵局人事室指出,為解決人力問題,去(2018)年核增1907人(資位人員954人、營運人員953人),已於今年3月完成報到,今年度增核791人,也將於明年(2019)3月前陸續進用。台鐵說明,人員報到後,會陸續施以基礎研習及專業實務訓練,並檢討人力配置,未來將持續落實多元、彈性模式,另也透過鐵路特考及營運人員甄試進用人力。

事故後徹底檢討調整軟硬體 強化行車安全為首務

台鐵指出,普悠瑪事故後,便針對人員訓練、維修制度、材料採購及車輛設計等進行徹底檢討,希望能從根本杜絕事故的再發生,其中對於造成事故發生的重要組件「主風泵」溫度過高,台鐵局於今年4月,在臺北機廠辦理「主風泵檢修拆解、組裝教育訓練」,並在上月底完成18列普悠瑪列車共72組主風泵檢修更換。此外,對於外界質疑車輛老舊,台鐵也規劃預算辦理新車採購(城際客車600輛,區間電聯車520輛,機車102輛及支線列車60輛),將於2020年起陸續交車。

台北機務段段長王顯丕表示,目前普悠瑪號、太魯閣號維持雙人駕駛,擔任助手的副駕駛都具有觀看號誌、維修ATP的能力,為強化列車安全,台鐵局投入2.8億元經費,與中山科學研究院合作研發的「限速備援系統」,今年8月正式安裝在樣車上,年底前就會優先於52輛普悠瑪號及太魯閣號列車上增設,預計2023年普及到EMU800型等計818輛車上。王顯丕說,增設列車「限速備援系統」的車輛,在列車自動防護(ATP)系統被隔離時(駕駛開關在使用位)會自動啟動列車限速監控,限速60公里以下,避免超速行車,進一步強化行車安全。(突發中心江孟謙、蔡進男/台北報導)

發稿時間 09:12
更新時間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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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悠瑪號司機員。江孟謙攝
普悠瑪號司機員。江孟謙攝

普悠瑪、太魯閣號現有雙人駕駛制度,隨車的第二駕駛也具有維修能力。江孟謙攝
普悠瑪、太魯閣號現有雙人駕駛制度,隨車的第二駕駛也具有維修能力。江孟謙攝

普悠瑪號。江孟謙攝
普悠瑪號。江孟謙攝

檢修人員進行列車檢查。江孟謙攝
檢修人員進行列車檢查。江孟謙攝

檢修人員進行列車檢查。江孟謙攝
檢修人員進行列車檢查。江孟謙攝

檢修人員進行列車檢查。江孟謙攝
檢修人員進行列車檢查。江孟謙攝

檢修人員進行列車檢查。江孟謙攝
檢修人員進行列車檢查。江孟謙攝

普悠瑪號出站。江孟謙攝
普悠瑪號出站。江孟謙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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