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震撼彈!累犯一律加重最低本刑 大法官宣告違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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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9/02/22 21:34

《刑法》規定累犯一律加重最低本刑,最重可加至1/2,但大法官認為,不分犯案情節、惡性一律加重最低本刑,導致行為人受到的刑罰超過他應該負擔的罪責,甚至人身自由受到過於苛刻的侵害,違反《憲法》的罪刑相當原則,也牴觸《憲法》的比例原則,因此今天作成釋字第775號解釋,宣告《刑法》第47條第1項關於累犯加重其刑1/2的規定違憲,有關機關須於解釋公布之日起2年內修法,在法律修正前,法院應依本解釋意旨裁量是否加重最低本刑。

此外,《刑法》第48條前段規定,裁判確定後,如果發覺被告是累犯,可依《刑法》第47條規定加重其刑,大法官認為既然都判決確定了,還回過頭來加重其刑,違反《憲法》的「一事不再理」原則,因此釋字第775號解釋宣告《刑法》第48條前段規定即日起失效,連帶的,《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規定,有《刑法》第48條情形而應該加重其刑者,由該案最後審級的檢察官向法院聲請裁定,《刑訴法》這項規定今也被大法官宣告失效。

釋字第775號解釋的重點是《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受徒刑之執行完畢,或一部之執行而赦免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罪者,為累犯,加重本刑至1/2。」一名資深法官指出,第47條第1項前段關於「什麼是累犯」的規定,大法官認為沒有問題,違憲的是後半段「一律加重最低本刑」,這名法官說:「大法官的意思是,並非每一件累犯都必須加重判刑,要看他的犯案情節,例如有人犯了過失傷害罪,執行完畢後5年內因為找不到工作,飢寒交迫,到田裡偷了一顆高麗菜被抓,實際上情有可原,但是因為累犯規定,必須加重竊盜罪的量刑,這樣過於嚴苛,或是後罪其實是輕罪且情有可原,原本可以易科罰金,卻因累犯規定必須坐牢,這樣太嚴苛。」

至於累犯可加重最低本刑,最重可加重至1/2的規定,這名法官指出,此號解釋文認為沒問題。一名司法院官員表示,這件解釋案出爐後,可能獲益的是進行中及未來的的累犯案件當事人,聲請本件釋憲的當事人也可尋求救濟,至於過往已經確定的其他相關案件,無法依此翻盤。

這件釋憲案的聲請人包括5名法官、5名案件當事人,5名法官因為分別遇到4件檢察官對於已經確定的案件,聲請「更定累犯之刑」,也就是檢方發現已經服刑的當事人是累犯,先前的確定判決沒有加重累犯刑度,於是向法院聲請裁定加重,5名法官認為這種情況違反《憲法》「一事不再理」原則,因此停止審理並請釋憲;5名分別觸犯毒品、妨害兵役等罪的累犯當事人,則因為認為累犯一律加重量刑不合理,分別聲請釋憲。

大法官認為這9件聲請案都牽涉累犯加重本刑,或是裁判確定後裁定更定其刑是否違憲的爭議,因此併案審理,作成釋字第775號解釋,指出刑罰不得超過罪責,而《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累犯者的「後罪」應加重最低本刑,最重加至1/2,原因是主觀上累犯者的惡性較重,加重處罰的是後罪,不是前罪行為,沒有違反《憲法》「一行為不二罰」。

大法官認為有問題的是,如果不分後罪情節,一律加重最低本刑,如果當事人觸犯後罪其實情有可原,累犯加重規定將導致當事人所受的刑罰超過他所應負擔的罪責,甚至人身自由因此遭受過於嚴苛的侵害,這就不符《憲法》的罪刑相當原則、比例原則,因此宣告有關機關須於2年內修法,而且即日起為了避免發生罪刑不相當情形,法院審理個案應依本解釋意旨,裁量是否加重最低本刑。

至於《刑法》第48條、《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關於累犯更定其刑的規定,大法官認為刑事訴訟程序應保障當事人合法訴訟權,並兼顧被告對於裁判效力的信賴,因此判決確定後,除非是為了維護極重要的公共利益,不得對同一行為重複追訴、審問、處罰,以避免人民因同一行為而遭受重複審問處罰的危險,並防止重複審判帶給人民的騷擾、折磨、消耗、痛苦或冤獄,並確保判決終局性,這就是「一事不再理原則」,基於這個原則,這次大法官解釋也宣告《刑法》第48條、《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失效。

根據司法院統計,高院及其分院2017年裁判案件總數顯示,全年刑事累犯人數達5479人,其中觸犯普通刑法罪名者有2498人,所犯罪名以竊盜罪613人(包含加重竊盜罪413人)、公共危險罪439人與妨害交通安全417人為主。至於觸犯特別刑法罪名的累犯有2981人,所犯罪名集中在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高達2491人,包含運輸販賣917人、施用1391人、其次為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有254人。

法務部對於這項釋憲結果十分重視,第一時間派人到司法院關切並取得相關釋憲資料,將盡快釐清解釋條文並研議相關配套措施。法務部次長陳明堂表示,法務部會遵照大法官解釋在兩年內進行修法,至於釋憲會不會影響酒駕修法,陳明堂指出,酒駕是刑度問題,與釋憲的累犯無關。

本件釋憲案聲請人台北地院法官吳志強表示,他認為《刑法》48條加重刑期有問題,是因為不看被告前、後案實際情形,違反《憲法》平等原則及一事不再理、一行為不二罰的原則,大法官解釋也說明,加重刑度可由法官來裁量,而釋憲案主要就是《刑法》48條違憲,假設法官做出一個判決,隔了很多年後,檢察官發現被告是累犯,向法院聲請依累犯改定其刑,對當事人而言,不僅會影響法院應執行刑,還要加重執行刑,等於同一案再做一次審理,就有一事不再理的情形。

吳志強也指出,最高法院曾做過一些努力,也決議過限縮《刑法》48條的適用,假設竊盜罪判了2個月,檢察官調前科記錄表,發現被告是累犯,應該判2個月以上,就會聲請裁定,這樣的裁定等於隔了很久再做一個裁定判3個月,當事人會認為原本判2個月,為何後來改判3個月,就有同一案判二次的情形。

司改會執行長陳雨凡表示,認同大法官釋憲,大法官並未完全否定累犯加重刑度違憲,而是認為一律加重是違憲的,而法官可以在個案上有更多的裁量權,裁定當事人是否要加重,符合比例原則。(丁牧群、張欽、黃哲民/台北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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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 16:33

更新時間 21:34(新增法務部、民間司改會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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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院外觀。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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