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英雄】「永遠不知為何罹難」 殉職悲劇將再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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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8/05/17 14:52
桃園火災釀成重大傷亡,專家對此批評,政府僅調查行政疏失,輕忽科學檢討。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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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我直接觀看⟪敬鵬大火後的告白 我不是英雄⟫

 
桃園敬鵬火警釀成6名消防員死亡,市政府今天為他們舉行公祭。為了找出悲劇發生的原因,《蘋果》同步推出《我不是英雄》消防員專題,探討他們的工作環境和人力短缺等結構問題。

短短3年,台灣就有18名消防員喪命,消防專家林金宏感嘆,每當憾事發生,台灣總偏重行政檢討,而非以科學調查發生原因,「永遠不知道同仁為什麼會罹難!」他並以美國為例指出,台灣消防員的人力、休息、訓練時間皆不足,且極少讓消防隊練習「怎麼救自己」。
 
■30年消防老兵:悲劇一定會再發生
 
「悲劇一定會再發生,只是不知道幾年!」投身消防30年、在消防署與地方消防隊都歷練過的林金宏直言,無論3年前的新屋保齡球館大火與今年的敬鵬工廠火警,台灣對災後的火場調查,只著重起火「原因」,而消防員「在火場面臨了什麼」、「什麼時候遇到什麼狀況」,通通付之闕如。
 
在美國,火災調查會透過「電腦模擬軟體」(FDS),重建火災當時的煙/熱流變化、人員受困過程,進而擬出新的救災戰術,「台灣的現況就是查起火原因,再來提『改善』,提一堆行政作業、法令修正,最後業務量又回到基層,可是最重要的科學論述,現在卻是最缺乏的。」
 
林金宏說,台灣不見得有能力開發FDS,「可是『用』總可以吧,現在是連用的經費大家都不願意花!」每個罹難的消防員都是一個母親的痛,社會除了不該忘記這些人的犧牲,更要記得他們「為什麼」會遭遇不幸,「但現在卻連他們『為什麼會死』都不知道答案。」
 
■美國經驗:重視消防員休息、訓練時間
 
除了科學的運用,台灣還有什麼要改善?頂著密蘇里大學安管碩士的林金宏,以自身對美國消防系統的了解,指出:「第一,美國會讓消防員有充足休息,他們是上一天、休兩天,」而台灣消防員少數是上一休一,多數則是上二休一,也就是連上48小時的班才能休息。
 
第二,林金宏說,美國會給消防員充足的訓練,不僅會練習在不同的環境救人,更會訓練消防員如何「自救」;反觀台灣,「都是要求消防隊去救人,很少讓消防隊練習『怎麼救自己!』」他強調,訓練是需要時間的,但台灣消防員雜事一籮筐,根本難有餘力訓練。
 
台灣消防員除了救災外,還要補蜂抓蛇、幫民眾裝「住警器」(住宅火災警報器)、畫狹小巷弄紅線、查訪建築消防安檢、教育宣導,一大堆雜事。林金宏指出,美國就是聚焦救災與救護,並且有固定人力做固定的事,「安檢就專門做安檢、救災就專門救災,可是台灣大部分都混在一起。」而當中根源,就是人力不足。
 
■台灣消防根源問題:人力不足
 
台灣約有1萬4000多名消防員,以全國人口2300萬人計算,等於每名消防員要服務近1650位民眾,這跟美國多數城市是1名消防員,需服務400至500民眾相比,「美國跟台灣目前就差4倍的人力!」林金宏說。
 
人力不足除了影響休息與訓練時間外,還衍生發生救火時,消防員得被迫「混編」的問題。林金宏直言,混編絕對是不好的,不但默契難以臨時建立,「大家的訓練不一樣、做法不一樣,各分隊平常的溝通也不一樣,」進而可能發生誤解或誤判的情況。
 
然而,要解決人力不足,得增加消防預算,台灣的消防預算都由地方政府撥款,有些縣市財政窘迫,連帶影響消防預算,而地方首長的「良心」更牽動預算的多寡。

要解決問題,林金宏呼籲,消防預算應回歸中央,這其中的好處除了能統一設備採購,解決各自為政的亂象,同時在主管機關上,也能擺脫地方首長,改由具消防專業的消防署監督。

(新調查中心侯良儒、林奐成/台北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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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消防署與地方消防隊都歷練過的林金宏直言,台灣對災後的火場調查,只著重起火「原因」,而消防員「在火場面臨了什麼」,付之闕如。林奐成攝

林金宏說,台灣不僅消防人力不足,技術和設備也亟待提升。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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