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帶著小小孩挑戰13.6公里瓦拉米古道!和大自然的秘密約會

出版時間:2019/11/04 13:26

作者:Emma   (獨立教育工作者、共學團老師、粉絲團《B612小行星私塾》主持人)

【瓦拉米古道】

在沒有課表的共學生活裡,帶孩子爬山,一直是少數我所堅持的活動。過去一年來,孩子每個月都會走一兩座低矮的郊山,上小學的第一個暑假,我們決定去挑戰全長13.6公里、玉山國家公園的「瓦拉米古道」。

出發的第一天,孩子睡眼惺忪上了車,本來很擔心大家會在曲折的蘇花公路吐成一片,沒想到居然全都睡著了。搭了好久的車,我們順利抵達民宿。在群山環繞的露天溫泉中,有好玩的兒童池,言言甚至帶了水槍開戰,孩子迅速換了泳衣玩水,把搭車的疲憊都洗去了。

到了玉里街上吃了著名的「玉里麵」後,一夥人前往當地超市採買上山的行動糧。我們給每個孩子50元的採買預算,原先大手筆拿了昂貴零食的小孩,開始精打細算了起來。孩子想買附玩具的糖果,但行動糧得填肚子、不能吃得口乾舌燥把水喝完、不能太佔行李空間,除此之外,還要控制預算。

牛牛和孟孟在零食櫃東看看西瞧瞧,拿了一盒38元的夾心酥和12元的巧克力條,率先完成採買任務。其他四個孩子花了好一番功夫合縱連橫,一開始想要兩兩湊100元分著吃,可是慾望太多,怎麼買都超出預算,拿掉一樣又會剩下。「錢沒用完怎麼辦?」孩子問。「沒用完也沒辦法囉!就像人活著,沒把錢花完,死了也帶不走一樣。」我說。大人沒有插手太多,先把公用行動糧拿去買單,六個孩子接著抱著零食,全部一起結帳。「總共是300元!」櫃檯小姐說。哇!我不知道他們怎麼湊的,但能把預算使用得這麼徹底,真是太厲害了。

晚上讓孩子報平安,本來整天開開心心的孟孟,電話一接通開始大哭「媽媽,我好想你!」真是辛苦他了,第一次跟我們出遊,實在克制不住想家的心情啊!每次孟孟這麼說,牛牛就會在一旁輕鬆地說:「我一點也不想媽媽哦!」牛牛總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孟孟(雖然聽起來有點風涼?),大概也是一種自我喊話吧。當晚,大家都睡得不錯。

隔天,我們起了個大早,吃完早餐後,就搭車前往登山口,簡單暖身後,準備出發囉!為了讓孩子第一次登山輕鬆一些、留下美好回憶,我們請了阿賢哥哥幫大家背睡袋和廚具,嚮導可喻的背包也裝滿了大家的食材,還幫孩子多背兩公斤的水。「等下如果有小朋友抱怨連連的話,就來跟我換背包好了!」可喻說。言言自告奮勇,試背了嚮導的登山背包,才不到半分鐘-「噢噢好重哦,不用了謝謝!」

「瓦拉米」是布農族語「蕨類」的意思,步道兩邊,全是滿滿的蕨類。由於路途非常平緩,孩子一開始走起來愜意自在,一點也不累。「Emma和爸爸媽媽還一直恐嚇我們會很累!也還好嘛!我上次爬比101還高的七星山,比這個還累!」孟孟說。

走沒多久,孩子遇到兩座長長的「山風吊橋」。橋上有些搖晃,兩個小女生嘀咕著「好可怕哦,我會懼高!」沒過多久,我們在小瀑布旁,看到好美的彩虹!往後的路,也遇上一些小橋流水,我們就把毛巾沾濕拽上脖子散熱,牛牛把它取名叫做「水溝橋」,我覺得很可愛。

長長的登山路,身旁豐富的蟲鳴鳥叫陪著我們行進,孩子多數是安靜的。路邊的葉子被風吹動,發出莎莎的聲音,像是在跟我們打招呼,孩子也揮手回應。我們聽到了竹雞、猴子的叫聲,還驚喜地在林間看到牠們的身影!蟬的叫聲也有很多種,小梅說,有一種很像他家先前火災的警報聲,黃豆則直接學了起來。心靜下來的時候,大自然的音樂是很豐富的。

可喻帶孩子看地上被剝開的的松果,那是松鼠剛剛在這裡開會嗑瓜子留下的廚餘。時不時,還能在樹上看到複雜美麗的蜘蛛結網、吊在半空中的毛毛蟲,以及甲蟲、蟬蛻。走一走,我們遇上糞金龜,正在用他們的屁股推著一顆球,好大好圓的大便啊。

路邊有很多咬人貓,大家互相提醒要小心,坐上去可是會成為紅屁股的。大自然真的很神奇,相生相剋,咬人貓旁往往長有根筋汁液可舒緩傷口的姑婆芋,我小時候在書上好像看過這件事,但從沒記得過。沒想到,經過這次健行,這已經成為孩子的普通常識了。孩子的眼睛被磨利了,上山時可喻告訴他們的這些生態,隔天下山,居然換他們主動發現,告訴我們!

吃過午餐後,下午的路程有些辛苦。坡度還是平緩的,不過實在好長好長,孩子真的快要失去耐性了,幸好步道邊每半公里就有一個指標,告訴我們已經走了多少、距離山屋還有多遠。孩子說爬山過程很像在玩瑪利歐,走一走就有破關標示,累了就停下來補血。我們破到第十三關時,和關卡合照了一張,大家精神越來越振奮,剩下0.6公里,就快到啦!

經過了8-9個小時的步行,抵達瓦拉米山屋,已經是下午五點了。孩子悠閒地晃來晃去,我們準備了空白明信片,讓他們畫下整天的觀察。辛苦了一天,孩子的抱怨難免,我請孩子先說說一件不開心的事。「腳好痠!」「我會怕黑!」「山上不能打電話回家!」「我想媽媽!」接著,再請他們說說一件開心的事,大家似乎說不上來。

我跟他們說,我最不開心的就是爬山要控制飲水,所以上山的過程都好渴,但最開心的事情是一到山上阿賢哥哥煮好水,狂灌水的那一刻!開心與否常常不是事件本身影響的,而是解讀的角度啊。

忙碌的可喻一上來就幫孩子張羅晚餐,我們在漆黑夜幕下,伴著滿天星辰用餐。「我知道開心的事情是什麼了!」言言說,「晚餐好好吃!」真的真的,辛苦爬到山頂,一邊休息一邊享用熱騰騰的晚餐,最幸福了。

好睡的牛牛和言言,一碰到床就睡著了。小梅怕黑,掉眼淚哭了一陣,她拿出特地帶上山的小布偶,抱著抱著也慢慢入睡。孟孟則是睡得不太安穩,先是換位子來跟我睡,接著一直邊哭邊說「怎麼辦我想媽媽我睡不著…」我幫他摸摸背、按按肩,不一會兒就傳出呼聲,但過沒多久,「AA怎麼辦我想媽媽我睡不著…」我牽著他的手,再度傳出呼聲…同樣的戲碼當天半夜起碼上演二十次,這麼小小年紀就要處理分離焦慮,真是令人心疼啊。

天亮以後,我問大家有沒有睡好。牛牛和言言不用說,一覺到天亮早上精神好得不得了,小梅說她哭一哭後來就睡著了。「那大概只有孟孟沒睡好吧?」我說。「蛤?有嗎?我覺得我睡得很好啊!」孟孟回答。呃,那哭了整晚的事…?「有嗎?我不記得了耶!我還是最早起床的耶!」孟孟笑得很燦爛。我還在為他的分離焦慮心疼,他已經讓一切過去、忘記了。想來真是大人擔心太多了啊!

吃過早餐,和美麗的山屋拍照留念後,我們就準備下山了。回程輕鬆許多,孩子沿途嬉鬧玩耍。言言前一天說要搭飛機回去,被大家直虧「飛機在哪裡?」她整路瞎掰「飛機早上五點半就來了,誰叫大家都在睡覺,所以飛走了!」孩子們也繪聲繪影地說昨天晚上有黑熊,在門口走來走去…牛牛在路邊撿了一根樹枝當登山杖,沿途插落葉,把足跡記錄在手裡,花了七個小時,完成這趟旅程獨一無二的紀念品。他很滿意,我很感動。

下山後,司機小龍哥請大家吃西瓜、喝冰飲,我們也信守承諾帶他們去吃冰!冰很好吃,辛苦後的冰更好吃。回台北的車上,本以為他們會累得呼呼大睡,沒想到孩子精神奇佳,尤其是言言,興奮地嘴巴沒停下來過!他們笑笑鬧鬧,偶而也有口角吵架,我們都沒有干涉太多。「還要多久?」長長的車程,孩子漸漸失去耐性,加上有點暈車,慢慢長出抱怨。「你們閉上眼睛睡一覺,醒來就到了!」我說。「我很忙,還要處理小梅的事情耶!怎麼有空睡覺!」言言說話像個小大人,自己惹出的爭執自己解決。這樣很好,他們吵架已經不會想找我「主持公道」了。

在經過蘇花公路時,我們看到了極美的月昇。月亮很圓很大,剛從海平面探出頭,把整片天空抹上繽紛的色彩,我們停下車呆呆地站了三分鐘,對大自然的美麗致意。

回台北時已經很晚了。我看著車水馬龍,孩子陸續被爸媽接走,心中有千頭萬緒。這趟旅程,像是我們跟大自然的祕密約會一樣,有辛苦有開心。我不知道他們長大後,還有沒有機會這樣接觸山林,但我希望,哪一個安靜的晚上,看著天上星星,他們能想起自己七歲時,在山上與大自然交心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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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出處:粉絲團《B612小行星私塾》

Emma老師總是帶著明信片,讓孩子畫下看到的景色,和家人分享。《B612小行星私塾》授權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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