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世代2】只想讓委曲的人 不那麼委曲

出版時間:2019/07/30 09:20

即將邁入3字頭,我和夥伴創立5年的「人生百味」,還是處於隨時可能倒閉的狀態,即使我們剛拿到台北市府的標案,要合作經營一處空間。「人生百味」是一個NGO(非政府組織),關注都市貧窮、無家者、街頭販售與剩食議題。有些人不解,我自己都沒過得很好,為何要幫助他人?或許因為自己曾委曲度日,只想讓委曲的人不要那麼委曲吧。
 
2012年我從高雄一所國立大學的設計系畢業,設計的工作大部分都在台北,所以我北上找工作,負責設計演唱會海報、業配圖文、外國明星見面會的圖片,前3個月試用期,薪水只有1萬8000元。我租了間6樓的頂樓加蓋套房,一個月房租7500元,就是那種每度電5元的套房。房東連飲水機都沒有,為省錢我總是下班時拿大水壺,在公司或捷運站飲水機取水,那段時間連手機費都是媽媽幫忙付,否則就沒法上網。

租的小房間只是晚上容納我軀體的地方,根本不能稱為家。我常在書店或咖啡廳消磨時間,累極了才回去睡覺,經常在街頭遇到無家者、回收者或街賣者。在很多人眼中,他們可能是蜉蝣一般的存在,或是火鍋裡浮在湯面上的渣,隨時會被排擠、排除掉,我又何嘗不是?

工作約1年,薪水才25K,後來換到一家NGO作網站設計與行銷,薪水3萬元,就是在這時接觸到社會環境議題。太陽花學運讓我發現年輕人對未來焦慮的不是只有我,開始鼓起勇氣自由接案,收入最高一個月有4、5萬元,大多時候是1、2萬元。

我不想繼續苟且活下去,所以和念商的夥伴一起創業,卻常被潑冷水。尋求政府資源,但官員對新創產業的「期許」是:要有穩健的營利模式、永續發展。對剛踏出社會沒幾年的我們,真是高門檻,若有穩定營利的模式,根本輪不到新創企業來做,小團體應要更靈活的回應需求才是啊。我們沒拿到任何補助,只能不斷想企劃、辦活動、拉志同道合的企業或單位合作,也向群眾募資,慢慢撐下來。

這幾年街頭服務,看到無家者年齡有下降趨勢,甚至30幾歲的人睡在街頭,他們打零工收入微薄,負擔不起房租,但逢年過節還是會回家,不讓家人知道他在街頭流浪。這些年輕無家者和中壯年無家者一樣,都被認為未達到使用社會福利的條件,我們不期待社會資源的增加,只希望多一點機會,提供他們養活自己的工作。這不是基本人權嗎?

我現在還騎著陪伴我12年的摩托車,沒有買房、買車的打算。或許我們不像之前世代,可以靠努力五子登科,但是也正因為這樣,反而讓我們這一代有機會思考,房、車、孩子真是我們需要的嗎?我們可以選擇更多元的價值,用自己的想法與創意創造更多可能,反正我們也沒百萬年薪可以放棄。

朋友說過一句話:「多年後再回想,台北可能只是年輕時待過的一個地方。」我很認同,房地產是有錢人的遊戲,交換價值遠高於實用價值,我不想要在這裡生活。在我離開台北前,只希望和夥伴們的努力改變社會對貧窮狀態的看法,創造一個不排除人的社會。(文創中心/調查報導)

朱剛勇
本名:朱冠蓁
出生:1989年生,高雄人
學歷:高師大視覺設計系
婚姻:未婚
不動產:無
經歷:繪圖設計、網站設計與行銷
現職:「人生百味」共同創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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