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流】船長中風難再出海 20歲就作捕魚郎「現在拿什麼養2子」

出版時間:2019/06/20 2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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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港外海浪滾滾,港內停泊多艘漁船,47歲施央芳撐扶助行器,由48歲太太蘇威方陪在住家鄰近港邊緩步;施央芳從年輕討海至今,曾是掌舵捕魚的船長,但他3月底中風,加上心臟也發現問題,醫師告知他不宜再出海捕魚,讓他愁煩家計,家裡尚有兩個國中年紀孩子。
    
在港邊探訪時,施央芳的幾位捕魚船長同業,也過來一起談,他們嘆如今討海人的艱困,「漁貨量越來越少,現在美、日出口量少,國內魚價低,現在大陸漁工不來台灣,我們改用印尼漁工,工錢仍一直漲,工錢加勞保一個月3萬元,出海還要再另給小費,不給就說不做了,然後油錢、魚餌和維修費成本提高,我們出海一趟扣一扣,常虧錢。
 
出海風險高 一天睡不到3小時
 
一位同業也說,出海風險很高,「出海一整天睡不到3小時,抓魚這行賺天公錢、太苦了,現在很難有年輕人或下一代來接手捕魚。」
 
另一位翁船長也說,捕魚人都很想轉行,但又不知道能做什麼,只能一天過一天,「阿方現在病倒,要把船賣掉償債,一時無人有興趣接手,家裡兩個小孩又還在讀書,現在他家生活真是有困難。」他們又苦笑說,討海人不只捕魚難,現在當地小漁港做捕魚的男兒郎,都沒女孩敢嫁,家長多不贊成婚事,連討老婆都很難。
 
施央芳指著他停靠港邊的船說,雖然沒法出海,但仍要太太每天帶他來港邊巡船兼走路復健,怕船隻零件被歹徒偷竊,「現在我連路都走不穩,根本沒法再上船出海,只是我從20歲抓魚到現在,以前平常連小感冒都很少,沒想到這次中風大病一場,就沒法再抓魚,人生海海,現在看破攏是命啦,我就是擔心家裡以後怎麼過日?」
 
記者隨後與施央芳夫妻到住處,蘇威方說,夫妻育有現各15、14歲,分別讀國三、二的一對子女,先生早年跟著公公學捕魚,7年前接下癌逝公公的漁船以及先前買船修船貸款債務近200萬元,近幾年漁獲日益減少,一般捕魚大小月淡旺季和運氣好壞能否抓到好魚,收入差很多,有時賺有時賠,以及船隻維修,平均大概掙約4萬元上下,因尚有債務,4口生活實在存不了錢;捕魚一出海要開船和作業,先生幾乎整天沒時間睡,海上靠檳榔和抽煙提神,一回家又整天在補眠,睡飽又準備出海;蘇威方平常家管和協助漁船後勤補給。
 
蘇威方又說,先生3月底在家時突然身子癱軟側斜,他直喊不舒服,我們一看不對勁,趕緊叫救護車送急診,「醫師查是右腦梗塞中風,加上心室肥大,又說他血壓過高到200,他應該先前早就常感覺頭昏頭暈,但後來知道他是捕魚的,就講說可能是海上習慣搖晃了,才少了警覺。」
 
經住院治療後,施央芳4月初返家休養,左側手腳乏力,現靠撐助行器緩走;蘇威方又說,醫師建議先生再休養復健半年,「手腳有機會好到7、8成,只是最好做輕便工,不合適再做捕魚粗活,若萬一在海上發病、怕老命不保。」
 
待殘障鑑定始得申請相關補助
 
偏遠小漁港地方工活少,蘇威方如今陪顧先生復健,難安穩外出工作,欲賣船又難脫手,就算順利賣出,所得頂多剛好償清債,夫妻更愁煩往後4口家計。當地公所社會課長表示,尚待施央芳後續進行殘障鑑定,由於夫妻仍列計工作人口,加上施央芳的失智老母娘家有家族共有持份土地,一時尚難符低收資格,現無任何社福補助,「施家孩子還小,經濟支柱病倒,生活就出難題。我們已撥助急難紓困2萬元,評估施家現有生活困難,再轉介蘋果基金會共助。」基金會訪視後,已從「不指定」捐款提撥急難金襄助紓困。
 
蘇威方回述,夫妻都是當地人,早先夫妻並不熟識,「年輕時我不想嫁家鄉捕魚人,就到外地紡織廠做事,不過後來因為老人家生病,回來家鄉照顧兩老,因為先生是我妹的以前國中同班同學,後來我們認識,他人老實勤快,兩人名字相近覺有緣,後來在一起,結果我還是嫁給抓魚的。」海波浪湧的討海生活是拿命拚搏掙錢,施威方說,捕魚人的妻子更擔心的是,男人一出海,外頭一起風雨變天,她就擔心先生外海狀況,「騎車急著到港口望啊望,要等看到先生船平安回港,才能安心。」夫妻原只盼每趟都平安返航,養大孩子,沒想到先生突然病倒,一時無力掌穩家中生計之舵。
 
子女心疼父手臂常有鈎刺傷口
 
讀國三的大女兒小雁說,從小看到父親捕魚辛苦和媽媽的擔憂,「爸病倒,知道家裡經濟很吃緊。我高職想讀幼保科,畢業就做事幫家裡。」讀國二的兒子小瑋說,小一時就常到港邊幫爸整理魚鈎漁網,「以前對爸的印象就是他在家時,整天一直在睡覺,一睡醒就出海,後來才知他一出海開船,整天不能睡,回家當然很累;他手掌手臂常有大大小小鈎或刺到的傷口,我看就覺得痛,但他都說習慣了。」問小瑋長大後想捕魚嗎?他說,自己不排斥,但爸媽不贊成,說危險又太苦了,希望他把書讀好,以後有辦公室工作較安穩。
 
施央芳的父逝,由大哥照顧失智老母,已無力多幫。蘇威方的娘家雙親歿,她娘家共10手足,她小妹阿萍說,7男3女中、威方排老七,哥哥們多做修車及鐵工,生活多不好過,「姊姊威方夫妻都是很肯打拚的人,只是經濟一直不太好。我是家裡唯一讀到大學的,又因我出嫁到外地,我還在繳貸款中的房子,就先借給威方姊一家住,我家裡還有公婆和孩子要顧,能幫的也是有限了。」(向高彬/綜合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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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威方(右一)與讀國二兒子小瑋(左二)在家幫中風先生施央芳(右二)做復健,左一為讀國三長女。向高彬攝
蘇威方(右一)與讀國二兒子小瑋(左二)在家幫中風先生施央芳(右二)做復健,左一為讀國三長女。向高彬攝

蘇威方(右)陪中風夫施央芳在港邊復健,施央芳感傷恐難再上船捕魚。向高彬攝
蘇威方(右)陪中風夫施央芳在港邊復健,施央芳感傷恐難再上船捕魚。向高彬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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