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流】歹命夫妻同罹癌 最憂不是自己 而是洗腎獨子

出版時間:2019/05/03 2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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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濱海偏僻鄉間磚牆鐵皮屋裡,64歲楊文彩與他67歲太太楊黃素慧互打注射胰島素,兩人都是長年糖尿病患者,楊文彩憂說,夫妻還都是肝炎惡化轉肝癌患者,「我們一起看同個醫師,醫師說很少見到歹命夫妻都得癌症的。」說著,他們的獨子阿祥洗完腎搭車回到家。    
 
楊文彩望著臉色憔悴的33歲阿祥,問他身體怎樣,是否要先吃點東西或回房躺著休息,阿祥答還可以,就自行默默坐著,訪談中,阿祥就幾乎沒再多說話。
 
楊文彩又說,夫妻育有2女1子,單身阿祥排老二,阿祥的一姊一妹都出嫁住外地、自家育幼子,難多幫娘家。
 
獨生子在小三時即發現腎臟萎縮 每周洗腎3天
 
楊文彩說,早年夫妻都做餐飲業,也開過小餐館,原本生活尚可,但「阿祥在讀小三那年就發病,醫師說是先天腎臟萎縮,那時我們夫妻為醫兒病,到處求醫用好藥,還是沒好。阿祥每周洗腎3天,從小身體差、國中勉強讀畢業,他很自卑內向、沒什麼朋友,不洗腎時就待在家裡,一天講不到10句話、整天悶悶窩在房間。」楊文彩又說,阿祥以前因病憔弱、被同學排擠,個性畏縮,雙腿曾骨質疏鬆開刀,難彎蹲搬物,前幾年曾由友人介紹阿祥做加油站、醫院清潔雜工,但都是做沒3個月,就因體力差和個性問題而辭工。
 
楊文彩回述,先前夫妻做小餐館時,阿祥有時幫做點洗菜雜務,但約12年前餐館虧損收掉,一家3口遷回鄉間,重新整修老家居住,前幾年楊文彩做外燴辦桌或到餐館做事,阿祥有時跟他身邊幫點小工,太太做清潔工,一家勉強過得去。
 
夫因B肝惡化成肝癌且心臟裝支架 妻則C肝惡化
 
楊文彩說,但5年前他因B肝惡化變肝癌三期,手術切肝後,又復發做好幾次栓塞,3年前發作心肌梗塞裝支架,沒力氣再做廚工,最近又動白內障手術,「太太在4年前C肝惡化變肝癌,治了肝癌又緊接動腰椎骨刺手術,手術才做好卻不慎跌倒,把腰椎摔壞了,她到現在都在撐助行器走路,她也是心肌梗塞裝支架。咱倆是患難夫妻,同病相憐,尪某毛病一堆,從早到晚呷藥呷到飽。」
 
楊文彩夫妻病後無力再做工,近幾年醫病已用磬微薄老本,獨子洗腎重殘難扛家,一家3口窘苦,當地里長及公所在去年中協辦核過低收,目前每月領三款低收重殘補助共15962元;當地里長說,鄉下地方工活少、交通不便,夫妻光是每月搭車到外地回診一趟就近2仟元,「一家都是老實人,夫妻有包水餃手藝,有時地方宮廟或學校午餐,我聯絡幫忙請他們跟楊家訂些水餃,只是兩老體力弱、眼睛不好,也包不了多少數量,頂多掙一兩仟元貼補家用。我看他們家真是不好過,因為蘋果基金會以前有幫過我們里民,我再聯絡幫忙通報。」當地公所表示,若楊文彩明年9月滿65歲,屆時每月可再多領低收老人補助7463元。蘋果基金會獲悉訪視後,已從「不指定」捐款提撥急難金暫紓貧窘。
 
採訪晚間,見他們簡單晚餐是稀飯、饅頭、一碟花生米和煎盤菜脯蛋。楊黃素慧難過地說,自己和先生都很肯吃苦做事,「如今是夫妻都病了,想做也做不來。我和先生講,一生走到現在需要被人救助,實在很歹勢(台:不好意思)。」楊黃素慧又說,和先生最擔心阿祥,「他從小都靠我們夫妻照顧,如今哪天我倆不在了,不知阿祥怎麼辦?」阿祥在旁表情難過,沈默不語。
 
兒曾排器官移植但沒等到 家人有肝炎無法捐腎
 
記者電訪楊文彩的長女阿茹時,她講到娘家情況不禁哽咽,但苦自家靠先生做臨時工租屋養3幼子女,生活也很緊,僅能有時返娘家探望爸媽給一兩仟元,「阿祥曾排器官移植,但一直都沒等到,家人曾想捐腎,也因有肝炎不合適,阿祥曾到醫院檢查,醫師評估他腦部已退化,心智理解功能不太好。我和爸媽最擔心阿祥,目前也只能先過一天算一天。」楊文彩的么女阿容說,自家有4歲女兒,夫做水泥工,能幫娘家有限,「我很擔心娘家爸媽,有回娘家時,買點生活用品幫忙。」
 
楊文彩的二弟阿明說,老人家已逝,6手足中、文彩排老大,「本來我多少能幫點忙,但我眼睛因糖尿病變看不清了,還靠孩子養我,現在我都很替他們家著急啊。」
 
楊黃素慧的娘家有3手足,她小弟阿國說,自身受僱做廚師,年輕時學廚曾受過姊夫幫忙,只是他晚婚,自家3子女還讀高中,能幫姊家不多,「我和姊本是同根生,不能眼看他們不好,我於心不忍,我若有空去看他們時,就跟老闆預支借個幾仟元,給他們幫點忙,鼓勵多保重。」
 
關懷弱勢家庭的花蓮縣老人暨家庭關懷協會執行長蔡智全說,這個家庭因為重病老殘、找工不易,兩老及獨子尚有醫病復健困難,「我們曾服務這類老病個案,醫病生活壓力常逼得想走絕路。若有公部門及民間力量共同協力,幫他們有尊嚴的生活和醫病,讓受助家庭有活下去的力量,也是社會光明和有愛的表現。」(向高彬/綜合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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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罹肝癌、糖尿病的楊文彩(中)夫妻說,最擔心身邊的洗腎兒阿祥(左),圖為楊文彩幫妻打胰島素。向高彬攝
同罹肝癌、糖尿病的楊文彩(中)夫妻說,最擔心身邊的洗腎兒阿祥(左),圖為楊文彩幫妻打胰島素。向高彬攝

阿祥從小三因腎萎縮,洗腎至今20多年,圖為阿祥在醫院洗腎情形。向高彬攝
阿祥從小三因腎萎縮,洗腎至今20多年,圖為阿祥在醫院洗腎情形。向高彬攝

楊文彩(左)從前曾是廚師,他正做晚餐中,就是簡單煎個菜脯蛋,右為妻楊黃素慧。向高彬攝
楊文彩(左)從前曾是廚師,他正做晚餐中,就是簡單煎個菜脯蛋,右為妻楊黃素慧。向高彬攝

楊文彩家的晚餐:稀飯、饅頭、花生米和菜脯蛋。向高彬攝
楊文彩家的晚餐:稀飯、饅頭、花生米和菜脯蛋。向高彬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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