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人物】醫師不自滿又考上律師 開外掛拍照竟奪101大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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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8/09/14 12:55

(新增:吳壎文談考律師過程、攝影的堅持心情)

今年台北101國際攝影大賽,金牌作品是一幀名為「萬眾歸心」的照片,呈現夕陽下一群飛鳥飛過台北101的畫面。作者吳壎文並不是專業攝影師、攝影資歷僅5年,來頭卻不小,今年54歲的他擁有律師、醫師雙證照,看似人生勝利組,但每一「師」卻是吃盡苦頭、不斷努力才得來。當年他從農學院重考醫學系,律師國考10次失敗、持續到第11次才上榜,連這得獎作品也是按下4萬多次快門才成功。

吳壎文從小喜歡種植物,大學聯考原本考上台大農學院,因父親堅持家裡要有人從醫,經過一番掙扎決定重考,隔年錄取中國醫藥學院(現稱中國醫藥大學)中醫學系。在中國醫藥大學時,有天同學間閒聊「現在醫療糾紛很多,如果當醫師又當律師很棒」,於是當律師的念頭悄悄在吳壎文心中萌芽。開業10幾年後,他決定報考法律系圓夢,期盼有第二專業可幫助更多人。

「我想做這件事情,一旦設定目標,就想做好。」吳壎文說,當醫師已讓生活無虞,單就利益考量,律師其實沒有那麼大的誘因;家人也勸他「年紀大了,沒必要那麼辛苦」、「將來當了律師會不會比較好,也不知道啊」,抱著不支持也不反對的態度。

吳壎文坦言,自己的叛逆讓律師國考路途坎坷,考到第11次才通過,宛如國父革命翻版,「10次失敗,第11次才成功」。其中一年應考時,他認為題目出得不好,四題問答題通通回答「不知道」,他笑稱這是出於「個人偏見」,「其實這科我只要好好考,我那次是可以考得上的,可是,我不妥協」。考到第5、6次時,甚至關掉診所跑去當一年房仲,「那時有點在逃避,不想當醫師」,但從未想過放棄當律師。

當房仲的時候,吳壎文看盡人情冷暖。他在街頭發傳單、彎腰擠笑臉說謝謝,許多人在背後唱衰他,不過也正因為如此,難得的人生體驗反而看得更多,也感謝前同事教了很多。吳壎文說:「沒有人是一帆風順,其實一直都不是很想當醫師,醫學院畢業後,半年多找不到工作,應徵過醫院外科助手,醫院勞保申報人員、學徒、補習班導師」,履歷表寄出後卻總是石沉大海。

兜了一圈,吳壎文還是回醫院當醫生;第二次逃脫則是當房仲,後來妥協決定不自己開診所,改成幫人家看診,就不用面對健保局和繁瑣的行政程序。

吳壎文指出,大部分醫療糾紛源自誤解,曾看完上千個病歷,發現醫生其實無過失,「這時我就扮演醫生角色,把律師當醫師來做,協助當事人釐清問題,勸對方把錢省下來治病」。即便擁有醫師、律師雙執照,吳壎文仍以看診為主,有醫療糾紛案件才做,律師收入不多。

49歲那年,吳壎文去借了台單眼相機,報名攝影老頑童秦凱的課,意外重燃他的文藝魂。今年台北101國際攝影大賽,他以作品「萬眾歸心」獲得評審青睞,風光奪金,背後不僅有過去5年拍攝街友、都市鳥類累積的經驗,吳壎文對目標的堅持更令人佩服。至今年3月截止收件前,他足足拍了8個月的101大樓,還上網研究歷年得獎作品。最終打敗591位國內外好手、從3785件作品脫穎而出。

吳壎文說,最初只是單純考量年紀大了、想找件有興趣的事情又可以運動,所以開始攝影,第一個拍攝主題為「街友」。他回憶,每位街友背後都有故事,有些人侃侃而談,甚至講不到兩句話眼淚就撲簌簌流下,也有人惡言相向。鬱結的情緒和長期被拒絕,讓他決定改拍都市鳥類。

台北的天空受空污、霧氣影響,有一半時間看不清楚101大樓,太陽的角度也會影響整個畫面的光線。吳壎文表示,拍照需要天時、地利、人和,加上運氣有時候一閃神就沒了,因此只能耐心等待。
 
吳壎文表示,每一個景點都會拍2到3個月,作品「萬眾歸心」攝於觀山河濱公園,前後去了幾十次,早上4、5點架好2台相機就開始等鳥飛,有時候一整個早上都沒飛或飛不到想要的位置,或當天台北101不清楚、光線不對,只能收工離場。「拍照是天時地利人和,還有一點運氣的成分;你會一直期待下一張會更好,就會一直拍下去」。
 
台北101國際攝影大賽截止收件前,吳壎文總共按下4萬多次快門,他自認還不是很會拍照,「我真的不是天才」,按了這麼多次快門才有幾張照片還不錯。有別於其他攝影師可能同時參加多個比賽,他只想一次專心一個主題,腦海中還有很多台北101的構想,希望繼續把那些構想拍完。

年近半百才踏入攝影世界,吳壎文經常一早4、5點就出門拍照,下午接著看診卻樂此不疲。他笑稱自己有三份工作,每天花最多時間在攝影,反而像正職,其次是醫師,第三個才是當律師。談及退休生活,他說:「我很享受揹著相機就出發,自由自在、追求成就感的過程。」難道不想放棄嗎?吳壎文馬上搖頭回答:「從來沒有這個想法。」

吳壎文對於持續努力的精神,始終堅持:「拍的好壞是另外一回事,你會享受那個過程,最後的結果誰也不知道。像我考試考那麼多次,還不是(一直)考。當你考上的那一瞬間,就好像拿到金牌的瞬間,你會很高興啊,可是過後你會打回原形,你還是一個普通人,你還是得上班、下班,你還是有你的生活。沒有人永遠一帆風順,起起落落、不如意的時候也有,就看怎麼忍耐、堅持。你要做你認為對的事情,不要放棄。」(林芳如/台北報導)

吳壎文歷經11次國考,終於考上律師。趙元彬攝
吳壎文歷經11次國考,終於考上律師。趙元彬攝

吳壎文的得獎作品「萬眾歸心」。台北101提供
吳壎文的得獎作品「萬眾歸心」。台北101提供

吳壎文也是醫師。趙元彬攝
吳壎文也是醫師。趙元彬攝

熱愛攝影的吳壎文表示,一旦設定目標,就想做好。趙元彬攝
熱愛攝影的吳壎文表示,一旦設定目標,就想做好。趙元彬攝

吳壎文喜歡捕捉大自然面貌。趙元彬攝
吳壎文喜歡捕捉大自然面貌。趙元彬攝

吳壎文生性樂觀,很享受揹著相機自由自在的感覺。趙元彬攝
吳壎文生性樂觀,很享受揹著相機自由自在的感覺。趙元彬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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