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覺醒 五個抗爭的女孩

出版時間:2019/10/22 00:00

香港中文大學女學生吳傲雪挺身指證遭警方性暴力,讓港警在反送中示威中的性暴行被搬上檯面。儘管年輕女性面對警方暴力鎮壓、偵訊等威脅,卻不能澆熄她們的勇氣。五個前線女孩向香港《蘋果》闡述其人生軌跡,在此次抗爭運動中共同交匯。女孩們在這個暑假一夜長大,在時代革命中,形成獨特的女性群像。當前香港因抗爭所點燃的火堆,女孩們選擇在火焰裡涅槃新生。

【Rita,大三學生】只因年輕就是罪

Rita(化名)被補時,身上穿著黑衣、揹著背包,「一整隊防暴衝過來,說我們是非法集結。警察一邊趕我們走,說我們離開就不會被抓,但另一邊有另一隊防暴警察包圍我們,他們抓人沒有任何理由,只要穿黑衣就帶走,搜到他們覺得有關係的物品,就抓人」。最終,警方帶走了數十人,只因她們穿著黑衣和年輕。

遭拘留的48小時,她被安排坐在一個停車場內,幸運未受虐待,但跟她一起被捕的年輕人卻慘遭逼供,「有男生示威者被警員帶去廁所,脫掉他的衣服,用手電筒照他們問去過(參與現場抗爭)幾次,還要他說出其他示威者的名字」。已是大三學生的Rita甘願冒著前途盡毀的風險上街,因為「根本沒心情做其他事情,有能力就要去做,做人不是自己開心就可以」。

【平平,21歲】前線不只學生 各種年紀都有

曾被鎮暴警查追趕後躲到暗巷更衣,當大家卸下防毒面罩時,赫然發現身邊不少4、50歲的叔叔阿姨,「他們是真的全副武裝出來示威的,其實整場運動,前線不只是學生,還有好多不同年紀的人一起走出來支持」。

畢業後,平平就是專業人士,她當然衡量過被捕對前途的影響,但依舊無法躲在家裡,其坦言若不走出來爭取,將來香港被中國同化,「最後香港淪陷,外資撤離,我不就又失業了,根本沒有分別」。

【YY,15歲】中國長大 以香港為家追求公義

處在前線的YY滅過無數催淚彈,更曾被催淚彈擊中,與死神擦身而過。「後頸如同被火燒到一樣,然後看到有東西掉在地上,才知道是催淚彈,如果是布袋彈,可能現在已經死了。」

因父母都回中國過暑假才讓她有機會站上街頭,「我覺得跟以前比起來,這個暑假過得更有意義,為香港走出來,是每個香港人的責任,民主是要用血與汗爭取來的」。15歲女孩字字鏗鏘,對這個城市充滿歸屬感,難以想像的是她從4歲起便跟家人在中國境內居住,直到13歲才返港讀書。

她回憶小時候在中國學校內被洗腦,被灌輸共產黨的價值觀,「香港有言論自由,上網不用翻牆」。與家人不同價值觀卻沒跟家人吵,因為她知道自己跟父母就如兩個平行時空。這個瘦小的女孩恨不得自己能一夜長大、經濟獨立,「這樣就可以更公開地追求公義了!」

【小黑,16歲】家人斷糧 流連街頭至深夜

「一日沒有抓完所有人,我都不會停止,坐牢只是10年青春,不繼續下去香港就會玩完,到時我們才是真的完了」。16歲小黑篤定相信,若能讓香港變得更好,在所不惜。

7月中開始她再沒回家吃過一頓飯,父親早過世,媽媽是深藍,「她說全都是示威者的錯」。而媽媽知道她參與逆權運動後,再沒過零用錢,吃飯的錢都是由同情示威者的「家長」捐助,每晚更要到凌晨1點後、家人都睡了才能回家。小黑坦言曾在晚上看見媽媽偷偷哭,她哽咽稱自己也感到傷心,但更多是不忿,「我都沒哭你就哭?政府漠視我們,警察這樣打人,被虐打的都沒哭喊呀」。

【阿澄,16歲】一世不會原諒警察

問阿澄為何走上前線,她毫不猶豫的說:「是警察的暴力,明明已經撤退,為什麼要射爆頭?根本就是使用過份武力」。暴警是她義無反顧的原因,但最讓她害怕的也同樣是警察的暴力,「最怕被捕,受傷會康復,但走進警署你根本不知他們會怎樣對妳、怎樣樣性騷擾妳。」

與警方對峙過程中,部分警察「會說很認同我們,還說大家都是香港人,一起加油,扮好人,你以為這樣可以挽回我們對你們的看法?不可能,我們是一世都不會原諒警察的!」語氣縱使平和仍能感到她內心的憤怒,更坦言會道歉的警察只是少數,「大部份警察還是覺得自己沒有錯」。

短短幾個月,香港警隊失去了整整一代人的信任。這些年輕女孩將永遠記得這個盛夏,記得在她們身旁出現過的、滴著血和淚的年輕面孔。這種敵對的憤怒情緒,在抗爭中發酵升級,從她們的眼神中,我們都知道回不去了。

纖瘦的小黑在前線幫手做路障,自言動作比男生來得快。
纖瘦的小黑在前線幫手做路障,自言動作比男生來得快。

曾被催淚彈射中頸部、面巾也被燒燶,後頸熱得火燙;那次是YY真正感受到與死神擦身而過。
曾被催淚彈射中頸部、面巾也被燒燶,後頸熱得火燙;那次是YY真正感受到與死神擦身而過。

只有一把傘去面對黑旗,阿澄也沒有顯露出恐懼,是因為對警暴的憤怒已掩蓋這種感覺。
只有一把傘去面對黑旗,阿澄也沒有顯露出恐懼,是因為對警暴的憤怒已掩蓋這種感覺。

Rita只穿了黑衣背包便被防暴包圍,被捕讓她深感年輕就是罪。
Rita只穿了黑衣背包便被防暴包圍,被捕讓她深感年輕就是罪。

將會是專業人士的平平,於前線會用蒸魚碟這種「民間智慧」滅煙。
將會是專業人士的平平,於前線會用蒸魚碟這種「民間智慧」滅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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