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世越號】救人英雄一直自責 4年來噩夢不絕

出版時間:2018/05/10 20:11

南韓「世越號」船難發生已4年多,這些日子以來,死難者家屬一直在首爾光化門廣場悼念及抗爭。那裡設置了臨時焚香所,展示304名遇難者的遺照。香港《蘋果》記者拜訪當天,生還者之一金成默在場向死者躹躬。他在海難當天救了一名小孩,卻自責沒有救出更多的孩子,因而失眠、做噩夢,抱憾度日。

焚香所擺放着一對白燭,燭光上的天花板是藍天和星星圖案,還寫着:「記得這304位的我們,為了追究世越號的真相,和建立安全的社會,無法停下前進的腳步。」41歲的金成默就是抱著這個目的,今年4月24日起絕食,要求政府在即將展開的重新調查中,把曾經參與第一次調查的人員剔除,以釋家長疑慮。
 
金成默未因為成功逃生而慶幸,原因說來話長。通宵航行的世越號,於4月16日早上開到珍島附近海域。當時金成默吃完早飯後,想想快到濟洲了,便走上4樓的甲板蹓躂。當時渡輪就一下子側往一邊,然後事故就發生了。
 
一開始他並不覺得是特別大的事故,因為當時船上的廣播還跟乘客說,只要待在原地不要動就沒事,船上乘客就待在原地。沒有多久直升機就來了,但是直升機當時並未有立即展開救援行動,只是用攝影機拍攝船上的情況。金成默和其他乘客只好癡等。
 
又過了一段時間,他們得知直升機開始救人,4樓甲板上的人就開始互相推擠,走往直升機處。但他眼見還有很多乘客被困在船艙內,就回頭設法救人。有人用窗簾捲起來做成繩索,想把他們救出來,又用滅火水管幫他們。但是這時候船已傾側得很厲害,救人很難。
 
再過不久,船艙進水越來越嚴重。金成默說:「我最後一個救起的孩子只有3、4歲,裏面有人把他抱起來,叫着你們必須把這個孩子救走。我一抱起這個孩子,就被巨大的海浪沖出船艙外。」然後他把孩子交給其他協助救人的乘客,一個傳一個地將孩子救走了。
 
事隔4年多,災難仍歷歷在目。他說:「有一個學生當時對我說,叔叔,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他又看見一個孩子沒有穿上救生衣,「我問他為甚麼你沒有穿救生衣,他說因為救生衣不夠,自己的給了別人了」。最終他們都遇難了,那些孩子的影像至今仍一直縈繞在金成默的腦海。

他自責地說:「當時聽到孩子沒救生衣,我並沒有把自己的救生衣脫下來給他。有孩子問我應該怎麼辦,我也沒能回答他些甚麼。我總是會夢到,自己變成了這兩個孩子,向別人求救的時候,別人回頭就走了。」
 
直至現在,金成默仍常失眠。為怕影響工作,他沒有吃安眠藥,而是選擇喝酒喝到醉倒入睡。「如果可以更捨身去救別人的話,也許就不像現在這樣。」他的朋友和家人並沒有勸他放下,因為他根本沒跟人說過:「我自己心裡的內疚、傷痛,是沒辦法跟他們說的。我跟家人一起的時候都笑著,我不想得到別人的同情,也不想別人因為我而難過。2014年到現在,我已沒有見過朋友一次。」 (香港《蘋果日報》報導)
 


生還者金成默指事發當日,直升機飛到現場並未立即救援,乘客只好癡等。香港《蘋果日報》
生還者金成默指事發當日,直升機飛到現場並未立即救援,乘客只好癡等。香港《蘋果日報》

光化門一道拱門掛滿死難者遺像,以示國民沒有忘記他們。香港《蘋果日報》
光化門一道拱門掛滿死難者遺像,以示國民沒有忘記他們。香港《蘋果日報》

設於首爾光化門廣場的臨時焚香所。香港《蘋果日報》
設於首爾光化門廣場的臨時焚香所。香港《蘋果日報》

黃絲帶代表哀痛與悼念。香港《蘋果日報》
黃絲帶代表哀痛與悼念。香港《蘋果日報》

常有民眾對罹難者獻花致意。香港《蘋果日報》
常有民眾對罹難者獻花致意。香港《蘋果日報》

本新聞文字、照片、影片專供蘋果「升級壹會員」閱覽,版權所有,禁止任何媒體、社群網站、論壇,在紙本或網路部分引用、改寫、轉貼分享,違者必究。

下載「蘋果新聞網APP


有話要說 投稿「即時論壇」
更多

《國際》

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