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夯人誌:小文在寅 掀政治風暴 南韓法務部長 曹國

出版時間:2019/09/15

撰文╱蔡文英
儘管南韓輿論與在野黨強力反彈,青瓦台前民政首席秘書曹國,仍在總統文在寅力挺下,於上周一就任法務部長。曹國從8月9日獲總統提名後,家人涉及的醜聞逐一浮現,網友酸他是「洋蔥男」:他女兒曹敏(譯音)被指高中時到大學實習2周,就在期刊發表的論文掛名第一作者;她未經聯考,走後門進大學名校,兩度被當卻拿6學期獎學金。曹國在大學任教的妻子偽造大學頒發獎狀給自己女兒遭起訴;曹國家族還投資私募基金涉逃稅;曹國亦曾被指論文抄襲等,負面消息不斷。儘管如此,曹國堅持不放棄法務部長提名。

現年54歲的曹國有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法學博士學位、首爾大學法學教授等優異的學經歷,出版過多本刑法及刑事訴訟法的教材,在法律界享有高聲望,曾是人權律師。曹國和文在寅的早年經歷有很多共同點。兩人都來自慶尚南道,都跟已故前總統盧武鉉有共同的政治友誼。曹國備受文在寅信任,2017年5月被文在寅任命為民政首席秘書時,很多人稱他「小文在寅」。這個青瓦台要職對於檢察等法務行政體系,具有相當影響力。歷任青瓦台民政首席秘書大多為檢察官出身,非檢察官出身的曹國出任此職位較為罕見。文在寅也同樣以非檢察官身分,自2003年起擔任過2年多民政首席秘書。

女兒實習僅2周 掛名論文第一作者

曹國跟服刑中的前總統朴槿惠閨蜜崔順實一樣,都因女兒違規進入名校而引爆一連串醜聞被查處,因此被形容是「男版崔順實」。曹國現年28歲的女兒曹敏在8月下旬被媒體踢爆上高中時,於2008年在檀國大學醫學機構實習2周,就在發表於《韓國病理學期刊》,題為「圍產期缺氧缺血性腦病變的內皮型一氧化氮合酶遺傳多型性」(eNOS Gene Polymorphisms in Perinatal Hypoxic-Ischemic Encephalopathy)、由5人合寫的論文掛名第一作者。外界質疑是這篇論文幫助她在2010年得以進入名校高麗大學。
媒體還發現,曹敏在釜山大學醫學研究院就學期間兩度被當,卻自2016年到2018年連拿6學期獎學金,共1200萬韓元(約31萬元台幣)。曹敏疑不經筆試走後門入學、享特權,引發高麗大學學生舉行燭光集會,要求校方查清真相。曹國母校首爾大學、曹敏目前就讀的釜山大學等多所大學,也數度舉行燭光集會,要求曹國辭職。有學生認為,「這與崔順實之女鄭維羅走後門考入梨花女子大學如出一轍,無法容忍這種濫用特權的行為」。但也有人認為,在沒有查明真相情況下,不應被輿論牽著鼻子走。檀國大學已成立發現真相委員會,展開內部調查,結果90天後出爐。高麗大學也說,一旦曹敏提交的論文證實有問題的話,考慮撤銷其學籍。釜山大學醫學院研究所也表明,將再檢視其獲得入學許可的過程。

高麗大學學生與家長團體上月底在校園用手機燈海抗議,要求查明曹國女兒走後門入學疑雲。歐新-埃菲社
高麗大學學生與家長團體上月底在校園用手機燈海抗議,要求查明曹國女兒走後門入學疑雲。歐新-埃菲社

《韓國時報》社論分析,從政治角度看,真相已無關緊要,曹國女兒的醜聞已讓年輕人灰心喪氣,他們正在迅速轉向反對文在寅。相較於曹家涉及的詐欺、貪汙和逃稅疑雲,更令年輕人沮喪的是,身為首爾大學法學教授的曹國,長期鼓吹公平受教育機會、廢除精英學校,如今看來格外諷刺。他被大罵是「偽君子」。有韓國醫學科學院學生憤怒地在網上留言稱,他念醫學院花了3年做研究和努力,才得以在論文掛名,而曹國女兒只當了2周實習生就辦到,「我錯在沒有像曹國一樣的爸爸」。
曹國任職東洋大學的妻子鄭景心(譯音),被踢爆2012年9月涉嫌為女兒偽造東洋大學校長頒發的獎狀,該文件對曹敏進釜山大學醫學院研究所就讀具關鍵性影響。東洋大學校長崔成海在接受檢方偵訊後,公開否認曾發獎狀給曹敏。此事爆發後,曹家以及執政黨重量級人物,包括盧武鉉基金會會長柳時敏和國會議員金鬥官都向崔成海施壓,要他配合掩飾造假但遭拒。鄭景心近日被檢方以涉嫌「偽造文書」罪名起訴。還傳出曹國現年23歲的兒子曾參與校園霸凌,並且5次延後服兵役。但不知真相為何。
根據韓聯社,曹國家人向一個私募基金投資74.55億韓元(約2億元台幣),該金額甚至超過其全部家產,外界懷疑曹國一家向該私募基金投資,可能是為逃避贈與稅,還被懷疑基金的運作,事實上是由他的親屬掌控。另外,曹國的弟弟以家人經營的學校法人「熊東學院」名下土地做擔保,舉債14億韓元(約3660萬元台幣),熊東學院被懷疑是曹家斂財的工具。曹國否認相關質疑,但已於上月23日宣布將把私募基金捐出,他和他家人不再參與熊東學院的經營。

南韓檢方在檢察總長伊錫悅支持下,迅速就跟曹國有關的指控展開調查。檢察廳8月27日對曹國及家人展開突擊式搜查,大動作搜查首爾大學、高麗大學、釜山大學、曹國家族投資的私募基金經營公司等20多處,調查有關曹國家人向銀行貸款及公務員利益迴避的問題。這是南韓檢察機關首次對即將舉行人事聽證會的法務部長提名人進行調查。有青瓦台官員稱,檢察機關的調查力道過大,似乎以叛國罪的標準在辦案。已有數名曹國的家人被禁止出境,除了鄭景心因偽造文書被起訴,傳檢方正在考慮是否起訴曹敏。在此同時,來自85大學、近200名南韓現任和退休教授聯署,要求撤銷曹國的法務部長提名。曹國的母校首爾大學學生會也發出類似聲明。
檢方針對部長提名人進行史無前例的刑事調查,被解讀為印證了青瓦台與檢方不和。南韓檢方強烈反對文在寅的政策是公開的秘密。今年7月當文在寅任命首爾中央地方檢察廳檢察長尹錫悅為新任檢察總長時,遭在野自由韓國黨強力反對。尹辦過前總統李明博政府的國情院干政案和前總統朴槿惠的閨蜜門案。他擔任首爾中央檢察廳廳長只有2年,就被提名為檢察總長,為破格任用。檢方強力偵辦曹國家族涉及的爭議,讓在野黨對尹的態度改觀。執政黨內部分人士則質疑檢方是否在抗拒司法改革。
《朝鮮日報》等韓媒也指,針對曹國的調查,文在寅政權與檢方公開爆發「正面衝突」。針對檢方的動作,南韓總理李洛淵稱,檢方在人事聽證會前進行調查,其時機、方法等存在爭議,大規模扣押搜查或對人事聽證程序等造成影響,是不適宜的。法務部也對檢方的搜查扣押行動,未提前報告有質疑。檢察機關反駁稱,進行搜查和扣押,是考慮到該案是廣受國民關注的重大案件,要求保持檢方調查的中立性和獨立性。
曹國9月2日開記者會,無限制接受提問他與家人涉及的種種疑雲,光問答就8小時20分鐘。對爭議較大的問題,他幾乎都答沒介入。但就相關爭議對年輕一代造成傷害、讓全體國民失望道歉。原訂2-3日舉行的曹國人事聽證會因朝野分歧告吹,曹國因此召開這場記者會,他表明會堅持到底。

南韓總統文在寅(右)力挺醜聞纏身的曹國(左),期待他進行司法改革。歐新-埃菲社
南韓總統文在寅(右)力挺醜聞纏身的曹國(左),期待他進行司法改革。歐新-埃菲社

文在寅堅持任命 限縮檢察機關權力

文在寅力挺曹國為他帶來一大風險,如今文的支持率跟巔峰時約8成相比,掉了一半,剩4成。許多大型民調顯示,民眾對曹國掌法務部長都持負面看法。民調顯示有半數受訪者反對他接任此職。數周來南韓媒體對曹國一家人涉及的醜聞,有高達數千篇報導和討論。民情激憤,加深大眾對南韓社會惟有富人和有權勢者得以成功的看法。
9月9日,在一片爭議聲中,文在寅正式任命曹國為法務部長。在野黨抨擊稱南韓的「法規已死」。文在寅在任命儀式上表示,走完民主評議程序,仍未發現有需要被提名人承擔的明顯違法行為。如果僅根據未經證實的質疑不任命,將開創不好的先例。《朝鮮日報》指出,政界普遍認為文在寅的決定,背後隱藏著不能在與在野黨鬥爭中退縮的判斷。
另有分析認為,文在寅堅持任命曹國為法務部長,主要為繼續大力推行司法改革。文表示,他競選時最重要承諾之一是改革有影響力機構。他打算限縮權力過大的檢察機關之權力。有青瓦台官員指出,文在寅始終相信曹國是進行檢察系統改革的最適合人選。曹國重要任務包括成立獨立小組,專責調查政府高層官員貪腐,並給予警察更多權力。

南韓前總統朴槿惠閨蜜崔順實(右)靠關係讓女兒鄭維羅(左)走後門,進大學名校。翻攝網路
南韓前總統朴槿惠閨蜜崔順實(右)靠關係讓女兒鄭維羅(左)走後門,進大學名校。翻攝網路

法律學者出身的曹國,過去數度被指抄襲論文,從在首爾大學到加大柏克萊分校深造期間都有。首爾大學回應,他的論文有些問題,但不嚴重;柏克萊分校則說沒有證據可證實抄襲。他年輕時參與過欲推翻盧泰愚政權的「南韓社會主義者工人聯盟」,因觸犯國安法,被判刑1年,被國際特赦組織宣布為良心犯。不久前他回應這段過往時說,當時那麼做,是為對抗獨裁政權、追求經濟民主。2000年後,曹國參與不少與人權及民主有關的活動。
此外,近日也有YouTuber爆料,南韓某女星之前一直處於事業低潮,因有曹國的支持,突然開始接拍許多作品與廣告,曹國還曾帶她出席某些場合。後來傳出某女星是現年52歲的「美魔女」金成鈴,但曹國和金成鈴都出面否認。
據往例,南韓法務部長日後有機會更上一層樓。現任最大在野黨「自由韓國黨」黨魁的前總理黃教安就曾任法務部長。傳聞曹國可能放眼下屆2022年總統大選。日前有民調顯示,曹國在可能的總統候選人中,支持率排名第4。韓媒《京鄉新聞》分析,反對黨這次對曹國猛烈攻擊為一石二鳥之計,既可打擊文在寅,也可除掉曹國這個未來可能對手。無論如何,在檢方無視文在寅政府的立場,積極偵辦曹國一家涉及的醜聞情況下,得先看曹國能否從這一關安全脫身。

曹國 54歲(1965/04/06出生於釜山)

★家庭:與妻子鄭景心育有1子、1女(曹敏)
★學歷:
.首爾大學法學碩士
.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法學博士
★簡歷:
.參與「南韓社會主義者工人聯盟」,觸犯國安法,被判刑1年
.英國牛津大學與里茲大學訪問學者
.南韓蔚山大學、東國大學法律研究講師
.首爾大學法律教授
.青瓦台民政首席秘書(2017/05∼2019/07)
.法務部長(2019/09/09上任)
資料來源:綜合外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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