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討論生活:兒女難念的長照經(鍾文音)

出版時間:2019/11/15

母親臥床後,面臨幾次的抉擇。
一次是醫院復健將結束前,面臨印尼看護尚未到來的空窗期。
那一次我就參觀不少安養中心,費用差異在房間人數,月三萬五千元起,不含耗材,若病人身體多一個管線(鼻胃管尿管等)就多一千元。
擊敗我心情的是,當看到一整排像戰後浮生錄般的無助老人被一個疲憊的看護照顧時,頓然十分不捨。有的中心不錯,卻苦無床位,有的太貴住不起,有的太差不好。不過當時最關鍵的考慮點是在於母親,因她雖不能說話但意識清楚,眼睛也還沒失明,如果送她去安養中心,我們母女倆將陷入每回要說再見的糾葛與心情拉扯。

這一場硬仗自己打

也因此仍維持外籍看護申請,且另租電梯大樓好讓坐輪椅的母親可以出入。算起來大概比安養中心多出約五千元,但卻換得母親的舒適,與一睜眼就能看見彼此的安慰。
三年時間飛逝,轉眼看護阿蒂要返鄉一個月,再次面臨照顧的抉擇。打去長照1966,因空窗期一個月以上可申請「機構喘息」,也就是送安養機構。沒想到對方諮詢我的需求後,卻問我七十歲了沒?蛤?我有沒有聽錯?愣了一下笑說當然沒有啊,心想我聲音這麼甜美。請問妳有跟母親同住嗎?我立即說有啊,心想兒女同住不是很好嗎?對方卻說申請機構喘息同住者要七十歲,或只有看護和病患獨居才可申請。
我只好拐彎說同住是指經常去看媽媽,其實沒有住那裡。對方說那可以,就開始登錄資料,說之後會有專人來家裡查詢。
眼見阿蒂十二月返鄉日迫近,最後仍沒選擇送母親去安養中心,因為喘息安置的機構地點與環境未必合乎我們的需要,而鐘點喘息又有時間與地點配合的條件限制(所以說經常是看得到用不上)。加上母病後變得畏懼陌生人,即使意識常模糊,但有時仍會緊抓我的手,如經常換臨時看護會使她難以適應。
我只好十二月份沒排任何行程,打算這一場硬仗自己打。
好在我也去學過看護,早體會到長照系統雖有,未必用得到;看護制度雖有,未必能配合。時間不合地點不對看護不適任,還竟曾被嫌八里太遠而不來的。
找不到看護的空窗期讓人心慌慌,每一次又因不同條件而有了抉擇的變化。能在家照護自然是首選,畢竟家裡是病人最熟悉之地。但老人國來臨,兒女都有一本長照經,這經怎麼寫?想來還是得參照不同的時空條件。

鍾文音╱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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