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殺森林 守門人 年過半百學吉他 每天高歌救人

出版時間:2019/10/09

撰文:翁怡富 攝影:董卓思、翁怡富
「我不希望讓人覺得這地方是自殺森林,青木原樹海是一個充滿靈氣、受神龍守護庇佑的地方。」
不知從哪時開始,自殺二字與青木原樹海扯上關係,於是61歲的渡邊恭知手拿吉他,在樹海高歌約翰藍儂的名曲《Imagine》,決心用音樂搶救自殺人士。

渡邊恭知51歲才開始學習吉他,每天都會走進自殺森林唱歌,有時也會邀朋友一起表演。
渡邊恭知51歲才開始學習吉他,每天都會走進自殺森林唱歌,有時也會邀朋友一起表演。

日本自殺率一向是全國性社會議題,生活、工作文化壓力等因素,讓不少人選擇走向不歸路。日本鐵路時常有「人身事故」導致列車延誤,所謂「人身事故」很多時候牽涉到跳軌自殺或意外墜軌。根據日本共同通訊社資料顯示,日本近十年平均每年有2萬人自殺,最高峰那年甚至超過3萬人。近年因小說、電視及傳播媒體大量宣傳下,不少人更選擇到青木原樹海,在森林深處上吊。


第四代守門人 堅持演唱九年

61歲的渡邊恭知在山梨縣的青木原樹海出生及長大,曾祖父在明治初期、約150年前,發現了「鳴澤冰穴」。家族代代相傳管理冰洞,興建地下木棧道,發展成今天富士山周邊其中一個重要的旅遊景點。作為第四代守門人,渡邊先生固定參與管理冰洞的運作,並經營精品及小吃店,客串舉辦導覽團解說冰洞歷史。1100多年前富士山周邊曾經是一大片湖泊,在800年及864年火山大爆發,熔岩覆蓋了大湖,形成鳴澤冰穴。富士山頂的冰雪融化形成地下水,在得天獨厚的自然環境下,慢慢孕育出青木原樹海。地下洞穴平面路線圖彷彿像一條彎曲的龍身,因此人們也深信黑龍神的存在。
大熱天時走進冰洞就像走進大冰箱,平均只有0至3度,冬天可以看到冰柱的奇景,地底有兩個小神社分別供奉黑龍神以及白龍神,相傳洞內與位於百公里之外江之島的白龍神相連。古時青木原樹海被視為供奉神靈的地方,人們參拜富士山時順路也要拜訪黑龍神,時至今日卻變成了自殺勝地。渡邊的家就位在冰洞旁邊以及青木原樹海的入口位置,對此感到無奈。

吉他、音箱、麥克風架,是渡邊進入自殺森林唱歌的基本工具。
吉他、音箱、麥克風架,是渡邊進入自殺森林唱歌的基本工具。

1993年推出的《完全自殺手冊》,有一個篇章提及了人們到青木原樹海自殺的情況。
1993年推出的《完全自殺手冊》,有一個篇章提及了人們到青木原樹海自殺的情況。

「小時候爺爺及爸爸也喜歡音樂,父親經常帶我到樹海裡唱歌,以前沒有人在樹海裡自殺,近年卻經常出現自殺的人,希望他們聽到音樂後喚起了生命的渴望。」渡邊先生51歲才認真對待音樂,學習吉他,九年來創作了50首歌。每天下午5點30分,景點關門後,他就一個人拿起吉他,在樹海裡開演唱會。最喜歡唱約翰藍儂的《Imagine》,歌頌平等、愛與和平,清脆祥和的聲線,記者親耳聆聽後感覺震懾人心。當初他也沒有想過原來歌聲真的可以用來救人,不過就在一年多前,一個漆黑的晚上,他突然聽到屋外傳來狗吠聲,有一個人走來找他幫忙叫計程車,「那人原本打算自殺,後來聽到音樂聲,打消了自殺的念頭,不要看輕音樂的力量。」
近年來有不少YouTuber到自殺森林取材拍攝影片,像來自美國的Logan Paul走進森林找到屍體,引起外界極大的議論,不少YouTuber因而仿效。不過渡邊先生認為:「我希望有更多的YouTuber前來,找屍體拍攝,這反而可以讓自殺的人三思,選擇不在樹海裡自殺。」他希望透過自己的努力,改變其他人對樹海的印象,讓自己的歌聲變得更有感染力,有一天樹海可以擺脫自殺森林的惡名。「我已經堅持了九年,打算一直唱下去,唱到自己不能再唱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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