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夯人誌:丟官秒嗆川普 強硬先生 波頓

出版時間:2019/09/22

Politicians, like generals, have a tendency to fight the last war.
「政治人物跟將軍一樣,有一種在打前一仗的傾向。」

撰文╱蔡文英
替川普政府服務,最後落得被川普總統用推特開除者大有人在,但很少人也用推特回嗆這位美國權力最大的前老闆。剛離開白宮的前國家安全顧問波頓就是少數馬上反擊川普的人。川普在10日發推文稱他在前一晚要波頓走人。12分鐘後,波頓就用推文駁斥,稱是他主動請辭,而且川普要他「隔天再談」。有媒體形容兩個強勢者共事,打從一開始就注定行不通。波頓離開國安最高職位後,很快重啟先前的政治組織活動,還可能出書,大爆白宮內幕。

畢業於耶魯大學法學院的波頓(John Bolton),是共和黨在國安與外交政策議題的鷹派,信奉保守派的挺台灣、反伊朗、反共產主義者等立場,曾擔任駐聯合國大使。波頓就任國安顧問以來,在種種議題跟川普(Donald Trump)意見相左已不是新聞。部分媒體指壓垮兩人關係最後一根稻草是,川普先前欲邀阿富汗恐怖組織「神學士」(Taliban)領袖,到美國總統度假地大衛營進行秘密和談,遭波頓極力反對。也有報導指北韓、伊朗等外交政策的歧見也是他離職原因。
當過幾年律師的波頓,大多時間在政府服務。他自1980年代初期投入公職,歷經雷根(Ronald Reagan)、老布希(George H.W. Bush)、布希(George W.Bush)3位總統執政的國務院、司法部和國際開發總署等機構的豐富工作經驗,讓川普在2016競選總統期間表示,當選後考慮請波頓出任國務卿;波頓在川普當選後,也承認有被詢問出任該要職。但最後他沒被選上,一說部分原因出在川普討厭波頓嘴上招牌的海象鬍子。

波頓(右)與川普(左)在北韓、伊朗、阿富汗等議題上意見相左。設計畫面
波頓(右)與川普(左)在北韓、伊朗、阿富汗等議題上意見相左。設計畫面

北韓敘利亞等議題 波頓和川普唱反調

川普去年宣布任命波頓出任國安顧問時,讓外界頗驚訝。在那之前,波頓是川普最愛的福斯新聞台名嘴。據說川普找他,因欣賞他在節目中展現的好鬥風格。國家安全顧問負責就國防、安全和外交議題向總統提供建言,是白宮最高的國安職位。波頓去年4月走馬上任,是川普2017年1月上台,繼弗林(Michael Flynn)、麥馬斯特(H.R.McMaster)後的第3位國安顧問。
進白宮後,波頓持續推動他的干涉主義路線,支持對伊朗、敘利亞和北韓等國採取軍事行動、使其改朝換代。然而波頓的立場常跟老闆川普的政治直覺與他喜歡達成重大協議,互相矛盾。波頓嚴厲譴責北韓試射飛彈,但川普不認為有多嚴重;他反對為讓北韓凍結核武計劃做讓步。他考慮是否該對委內瑞拉進行軍事干預,但川普討厭用這個方法把委國總統馬杜洛(Nicolas Maduro)趕下台。他反對跟神學士達成和平協議、與伊朗談判,偏偏川普都想這麼做。有報導轉述川普的話稱,如果都聽波頓的,「我們今天將在打4場戰爭」。
今年6月伊朗打下1架美軍無人機,波頓主張美軍應發動攻擊,但川普在發動攻擊前10分鐘,突然喊停。其間,福斯新聞台主持人卡爾森(Tucker Carlson)的意見對川普影響不小。卡爾森認為,波頓對川普的連任是個威脅。他說川普當選是要將美國帶離跟伊朗開戰等災難,「我們怎會如此接近發動戰爭?答案很簡單,新保守派還在華府有極大影響力。他們不在乎跟伊朗開戰的代價是什麼。他們不在乎這會對川普的政治命運造成什麼結果。他們鄙視川普。」他點名波頓是新保守派的重要盟友。幾個月來,卡爾森不斷遊說川普應開除波頓,稱川普用一個跟他在國安議題立場不同的人當首席幕僚實在很蠢。

此外,川普一再從報章雜誌看到波頓跟他政府唱反調的報導,從跟北韓談判、自敘利亞撤軍、謀求與伊朗領導人坐下來談等,讓川普火大。據川普政府消息人士,波頓下台的引爆點是,媒體描述川普取消與神學士領袖在大衛營的會談,主要是聽波頓的建議。但依川普的說法,決定是他自己下的,被報導成全是波頓之功讓川普很受不了。
波頓與川普漸行漸遠早有端倪。6月底,川普突到南北韓非軍事區板門店,跟北韓領袖金正恩進行快閃式川金三會時,波頓被派往蒙古訪問;《華盛頓郵報》報導,關於美國未來在阿富汗布局的會議,波頓被排除在外。在其他政府,不可能出現國安顧問缺席如此重要國安議題的討論,在在顯示波頓在川普政府玩完了。幾家媒體分析,波頓失去川普對他的信任,更嚴重的是,川普開始相信波頓不僅單純在政策上唱反調,還外洩內幕消息,讓川普不利。

川普政府內有一股反波頓勢力。時任國防部長馬提斯(Jim Mattis)在去年波頓接替麥馬斯特出任國安顧問時,表現冷淡;國務卿龐皮歐(Mike Pompeo)和財政部長馬紐金(Steve Mnuchin)日前在記者會,談波頓離職時的表情輕率,說明了一切。波頓與龐皮歐不和傳聞已久。另外,波頓掛的是總統國安顧問的高階官職,但在白宮談外交政策最重量級人物的排序,他還排在川普、川普女兒伊凡卡(Ivanka Trump)、女婿庫西納(Jared Kushner)、甚至政策顧問米勒(Stephen Miller)之後,而他們全都沒有外交政策或國安經驗。
政治分析家羅金指出,波頓去職,讓國會山莊的共和黨議員失去1位白宮內的對話者與盟友,許多人擔心川普指派的繼任國安顧問,只會滿足川普自己的渴望,未來美國恐將撤銷所有承諾以及跟盟邦的結盟。2012年共和黨總統候選人、參議員羅姆尼(Mitt Romney)對波頓去職表示難過,他說波頓的意見往往跟他人不同,因此才需要他,他說波頓離開白宮是「一大損失」。即使民主黨人都知道且相信,當川普依照他最糟的直覺行事時,波頓至少能起一點阻擋作用。

年初美國財長馬紐金(右)與波頓(左)就委內瑞拉情勢在白宮開記者會時,背後地圖以紅色和白色區隔中國與台灣(左圖黃圈),引起台灣網友討論。路透
年初美國財長馬紐金(右)與波頓(左)就委內瑞拉情勢在白宮開記者會時,背後地圖以紅色和白色區隔中國與台灣(左圖黃圈),引起台灣網友討論。路透

台美國安高層會面 創下斷交40年首例

現年70歲的波頓出生馬里蘭州巴爾的摩,父親是消防隊員。他很早就信仰保守主義,1964年15歲的波頓跟學校請假,替選總統的亞歷桑納州參議員高華德(Barry Goldwater)拉票。高華德是美國60年代保守主義崛起的精神人物之一,有「保守派先生」之稱,對台灣十分友好。
波頓靠獎學金在耶魯大學念法律。他在自傳提到這段校園生活時形容,在一群反越戰份子中,自覺如有「外星人」。前總統柯林頓(Bill Clinton)和妻子希拉蕊(Hillary Clinton)是他同學,但他沒跟他們變朋友,而是跟住同宿舍、現今最高法院大法官湯瑪斯(Clarence Thomas)交了朋友。
波頓的立場傾向對外炫耀武力,但當年他碰上越戰,卻加入國民兵,躲避被徵召上戰場。他在自傳寫道:「我不想浪費時間在無謂的對抗。」他認為在自由派作梗,阻止美國採取必要手段取得勝利的情況下,戰爭已經輸了。日後他承認對於當時的盤算不覺得光榮。

波頓嚴厲譴責北韓試射飛彈,但川普不認為有多嚴重。歐新-埃菲社
波頓嚴厲譴責北韓試射飛彈,但川普不認為有多嚴重。歐新-埃菲社

強硬鷹派的波頓引發過不少爭議。他在布希政府經國防鷹派副總統錢尼(Dick Cheney)挑選,出任主管武器管制的國務次卿。波頓被指曾試圖封殺2名跟他看法不同的情報分析師、還想暗中打擊上司國務卿鮑爾(Colin Powell)。他推動的伊拉克擁有大規模毀滅性武器之說,為美國入侵伊拉克合理化,然而事後證明遭推翻的海珊政府根本沒那些武器,但他仍認為美國應該打伊拉克戰爭。
波頓常批評聯合國無用、沒效率,2005年布希總統提名他出任聯合國大使。上百名美國前外交使節連署,要求參議院不要通過人事案,民主黨亦強力反對他出使。布希利用參議院8月休會期,依《憲法》賦予總統的「休會任命」權,讓波頓接任此職。《經濟學人》說他是美國派到聯合國最具爭議的大使。隔年12月休會任期結束,波頓卸任。《紐約客》形容波頓在聯合國短暫任職的聲名「惱人但有見解」,至少他達成發動多邊對北韓進行經濟制裁的目標。波頓跟川普一樣,對於聯合國或世界貿易組織(WTO)等國際或多邊組織抱持懷疑,偏愛讓美國在全球議題採單邊主義。

立場親台的波頓前年受訪時,呼籲川普總統重新審視一中政策。他說:「我們支持台灣人民。我們支持他們持續自主治理的政府,獨立於中國之外。」接任國安顧問後,他要求美國加強與台灣的軍事關係,包括更多軍售、派駐更多軍人到美國在台協會,對抗北京。3月底中共軍機越過台灣海峽中線,波頓推文稱,「中國的軍事挑釁將無法贏得台灣任何民心」,強調《台灣關係法》與美方的承諾很清楚。5月他與訪美的國安會秘書長李大維會晤,創下台美1979年正式斷交以來首例。波頓去職後,美國的兩岸政策是否受影響備受關注。復旦大學美國研究中心主任吳心伯認為,川普政府對中最強硬鷹派之一波頓去職,並無助改善惡化的中美關係。
羞辱地離開工作17個月的白宮後,波頓馬上重啟他的「政治行動委員會」(PAC),籌募及分配競選經費給角逐公職的候選人。被川普稱為「強硬先生」的他,亦迅速回擊前老闆。上周三出席一場閉門午餐會的人士透露,波頓在會中論及川普時沒一句好話。他沒直接點名川普,但說邀神學士到大衛營,對911攻擊受難者「不敬」;想與神學士簽和平協議「不合理」;跟伊朗與北韓談判「注定失敗」,意有所指罵了川普好幾次。波頓說會在適當時候說出他在白宮的故事,媒體報導他已在接洽書商,將出書大爆料。若屬實,新書內容料將有助用來打擊2020尋求連任的川普,也可替波頓帶來數百萬美元的龐大版稅。

波頓小檔案

年齡:70歲(1948/11/20出生於馬里蘭州巴爾的摩)
學歷:耶魯大學法學博士
家庭:與妻子格蕾琴育有女兒珍妮佛
立場:鷹派、友台,曾主張美台應該復交
簡歷:律師、司法部助理部長、助理國務卿、國務次卿、駐聯合國大使、國家安全顧問
資料來源:綜合外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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