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中信:農地工廠會燒成另一個勞基法嗎?(王宏恩)

出版時間:2019/07/01

執政黨近半年來在政策宣傳與防禦能力大幅改善,許多假新聞才剛曝光就立刻有官員跳出來澄清,終結謠言的LINE轉發用小卡也快速完工散布,彷彿免疫系統整套翻新。配上中國的言行、中美貿易戰情勢、豬瘟與同婚合法化,筆者許多過去不主動討論政治的溫和朋友們又重新動起來,轉發政策闢謠、轉發兩岸情勢、不得不支持執政黨。

民間熱情又再熄滅

然而,政府的效率與民間的熱情,卻因為最近的農地工廠案(《工廠管理輔導法》修正案)三讀又熄滅了。蘇貞昌院長在2月就有試圖解釋農地工廠案的緣由,但整個政策在宣傳的質跟量都遠遠與其他政策不成比例。這1、2周,台大批踢踢討論區上600多篇相關討論文,只有3篇企圖為政策護航都慘遭噓爆,其他都是看不下去的失望文。筆者潛水的LINE各大校友會與討論區上,也沒有出現過任何護航政策的圖片或影音。
當代政治是二次傳播的,你要先燃起節點的熱情,並給他們彈藥,他們才會願意幫忙宣傳出去或幫忙作戰。當你讓節點失望,又不給他們武器,那面對言論戰場就只能要嘛假裝沒看到、祈求快點換個話題,要嘛就直接跳槽了。
這次蘇院長陷入的情勢與賴清德前院長當時處理《勞基法》很像(即使政策內涵並不相同)。在宣傳上,兩位院長都強調這修正案是試著取得平衡、讓經濟有辦法發展、讓中小企業有活力、讓老闆們有辦法做事、讓隱形冠軍發揚光大、南部基層有需要、不要讓中老年技術勞工失業等等。我相信立委、議員們跑攤時聽到小老闆們的陳情都是真的,但在網路上不滿的年輕人是真的沒有看過、也沒有聽過這些老闆們真的自己出來講需求跟理由。

不信政府查緝效果

勞工失業,那農地被污染農民失業怎麼辦?花20年遷移,那過去已經給了多久?隱形冠軍,那麼有競爭力會搬不了工廠?搬遷很貴,那現在已經守法的工廠怎麼辦?政府甚至找不到任何一個農地工廠老闆出來拍影片,說這工廠養多少人、為何現在不能立刻搬、多重視環保跟避免污染的溫馨小短片,也沒有加強宣傳工業用地不足或各種就業人口的數字差異。年輕人沒有看到那傳說中樸實上進的老闆,只看到政府宣稱有這些老闆,彷彿淡水阿嬤再現,氣也只能出在政府身上。
當然,這把火能夠燒起來,更大的脈絡在於民眾對於食物安全的重視、以及對於地方政府查緝效果的不信任。非洲豬瘟跟秋行軍蟲的政策宣傳可以快速成功,乃至於至今仍有一些人在抵制頂新,反映的是台灣民眾對食物安全的重視,連馬英九前總統都曾經認為食品安全是影響他執政時民意支持的一大重點。
而講到查緝效果,一些目前幫政策打氣的說法,是說現在農地工廠都污染完拆了就跑、跑不了就歇業,所以政府現在鼓勵登記並加強環保,把一切制度化,以後查時就能合理重罰。但為什麼現在政府沒辦法查,以後就忽然有能力查?為什麼現在工廠的利基在於打帶跑,以後就不會打帶跑?對政府或學者來說,政策績效來自於有多少比例的改進,極端值永遠抓不完,而對第一線稽查員來說,沒預算、沒地方支持又沒公權力保護真是吃力不討好。
但對於一般民眾來說,連機場查行李的護國神犬都可以鏡頭不斷了,卻沒有蔡總統去地方射出工廠視察新的污水處理設施,也沒有稽查員在風雨中又挖出一條暗管讓惡老闆歇業的精采片段,也就只能繼續疑慮不斷了。


內華達大學拉斯維加斯
分校政治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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