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絕食靜坐抗議 第85小時前(PY)

出版時間:2019/06/17

本來一切只在6月12日到13日,回應香港應亮導演發起的絕食活動。
但是那晚香港發生了血腥鎮壓,於是決定將絕食行動的時間拉長,剛開始,人家問我,妳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其實,我也沒有個底數,一直到民陣宣布6月16日再上街遊行,便把時間訂在那天,102小時!能挺過去嗎?自己掂掂斤兩,跟自己說,那就做吧!
沒有物資,一個包包、氣泡紙、雨衣、雨傘,保溫杯還有我的藥。
送中這件事要抗議,要跟誰抗議?在台灣當然是香港在台辦事處,當天在台港生舉辦完活動之後,我把地盤移到距離大門約100公尺處,所謂「地盤」就是氣泡紙上加雨衣。 整個包包都是濕的,只能用傘遮,穿了一件T恤,是我在香港一起工作社區團隊的隊服。
地盤濕了就用帶著的毛巾試著擦乾,雨沿著廊流下,著了一件雨衣,毫無遮雨感。

警察盤查通知家人

入夜沒多久,大樓的警衛送水給我,還有一件厚的警衛外套,晚上實在難受,滂沱大雨,全身濕淋林,下半身幾乎是浸在水裡的,只能不斷起身用毛巾擦拭。皮膚像在泳池泡過的又白又皺,加上全身性的關節炎,突然想到主治醫生說過的,你們不要問她多痛,她分辨不出來。
第二天,依然下雨,忽大忽小,早上起來,發現身邊多了很多物資,有上班族拿雨衣給我,有人開始跟我打招呼。事實上,這才是我所得到最珍貴禮物的開始。早上仍有零星的衝突,我見到自己熟悉的人,按捺住慌張,已經很清楚每一場衝突的結束。 我一直希望透過談話,添加信心,但是,這不是我要的,我把小黃傘寫上「暴力驅離」、「可恥」,過了中午,開始寫上時間,為什麼寫上時間呢?每天跟我互動的朋友,給了我信心,讓我知道,其實我不孤單,很多台灣人民跟我一樣,都在支持著香港,就算只有我一個人坐在這裡,其實我也被包圍著。

但是在絕食的這幾天,許多人和我談話,一旦有一個好奇,我們就產生對話,打破時間與空間的限制。這些朋友其實也有他們對事件的關心。所以當他們發現有人採取更激烈的抗爭行動,有一個滿足在他們心裡,這個滿足不是個人的自私,而是對公眾的事務的表達。這是另一種台灣經驗。
在更夜的時候,接近下班顛峰時期,有一些學生會「很害羞的」想要與我談話,主要的話題最後可能結束在,「我們還能做什麼呢?」
是的。我們能做什麼?
寫到這裡的時候,剛好被打斷,有一位伯伯,連續兩天來看我,但是他今天才問我生活狀況,並對這種簡居方式非常驚訝,他認為這樣的方式,能帶給社會大眾正面的力量,是否能夠,在此還未能知道。
但是我跟他分享了54小時那夜的情況。
54小時那天早上,突然來了信義分局的警察對我盤查,說是看了壹傳媒的報導,才知道我在這裡,其實我忘了,應該可以不接受盤查。給了名字,身分證字號後,他們叫來救護車,本來要強迫我送醫,我不願送醫,他們的說詞都一樣,所謂「為了你好」,其實為了什麼?醫護人員百般無奈,現場量了我的血壓,好了!一切正常。
結果半夜11點多,有派出所的警察去家裡,告訴家人我在哪,做什麼事。不知這跟強制驅離有什麼兩樣?
很多人問我,為什麼採取絕食抗議,很簡單,這是非暴力抗爭中最激烈的行動了。再來,如果我對香港的人、事、物沒有一定的情感,一定也不會採取這樣的行動。

犧牲自己延續什麼

實在很對不起母親和姊姊,單獨跑香港兩年多,她們每次問我,要去多久,幫我把藥準備好,在一個患有頑固型顳葉癲癇兩重症的家屬來看,真的是縱容,但是她們知道,我不是出去玩。
我從小患有非常罕見的血液疾病,全球目前大概十多例,以為這種疾病可以克服,正常念書、工作,但是很多安排是想不到的。從2014年發病至今,她們看著我自己復健語言,知道我如何努力再站起來。和以前的自己比起來,我常常在想,到底,還能做什麼?
在兩個重症底下,生命的選擇是很複雜的情緒和思考,自己能延續什麼?可能是一篇文章,一些脈絡,是這次行動的某個對話,台灣的民主,犧牲了很多家庭,我想,我也犧牲了自己的。

NGO前工作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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