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惠容專欄:法官可以謙卑一點嗎(紀惠容)

出版時間:2019/04/21

林奕含「走」了2年了,即便生前她出書《房思琪的初戀樂園》投射她被補習班老師誘姦強暴,受訪時親口說,「任何人看了這個書,然後看不到誘姦和強暴的話,他一定是在裝聾作啞。」很遺憾的是,司法仍無法還給她一個正義,至今加害者逍遙法外。
去年父親節,勵馨召開記者會,談到12歲的女孩玲玲,國小升國中開始連續7年,被繼父性侵上百次,歷經5年訴訟,28年的刑期在最高法院卻變無罪,即便提供了心理衡鑑報告,歸零法官還是不採信,卻無法以理服人。很遺憾的是,今年檢察官再上訴,最高法院還三審定讞駁回了,這讓受害者完全喪失討回公道機會。
協助移工的群眾組織1年多前控訴檢察官,以移工被害人沒有咬傷加害人陰莖、沒有大聲呼救,來推論沒有發生性侵害,不予以起訴。這位移工因此罹患嚴重的創傷症候群,很遺憾的是,雖經民間團體多方請願,至今仍無法重啟調查。

性侵迷思充斥司法

數不清的性侵司法案例,讓很多性受害者很失望。女孩玲玲最近很傷心的說:「台灣的司法死了。我等了6年,卻仍等到一個無罪,他可以逍遙法外,我卻要像鼠輩一樣躲躲藏藏……」
這些噙著淚水的字字句句,都讓人揪心;檢視近年妨害性自主罪的判決書、處分書,很遺憾的是,這樣的性侵迷思,依然充斥在台灣父權司法體制下運作。即便,台灣在1999年《刑法》增訂「妨害性自主罪章」,強調以被害人之感受去判斷是否違反被害人之意願,但是,司法審檢系統仍充滿性別迷思。2年前的司改國是會議,勵馨當時就大聲抗議「性別司改,人間蒸發」,現在正證明,性別司法改革,不動如山,依舊原地踏步。雖然,司改國是會議之後,司法院找民間團體上性別課程,但這種一次性的課程是無法發揮效果的。
若,司法官仍無法看到受害者脆弱處境;若司法官驕傲地自以為心理衡鑑不足採信;若司法官迷信性受害者必須證詞一致;若司法官仍不願發展性侵案件構成要素或證據法則;我很確信的說,自由心證的「恐龍法官」只會有增無減,而且還成為路霸,阻礙了司法改革的路徑與腳步。
台灣的司法官大都來自高社經階級,一路順遂,自信心高,少有脆弱處境的經驗,對性侵議題是很不熟悉的,若沒有性侵案件構成要素、證據法則或專家證人的協助,很容易成為既驕傲又自由心證的「路霸法官」。

發展性侵證據法則

曾有位年輕、面貌姣好的檢察官,大剌剌的在一個縣府諮詢會議說,「我就不懂移工有手機又沒有被關禁閉,為何說性侵還不求救也不逃?」這讓在場協助移工的組織傻眼,群起攻之,問他說,「你知道什麼叫做脆弱處境嗎?」幾經辯論,我想以他有限的人生經歷,他最後還是沒聽懂。
這就是台灣司法界的現實,讓人欲哭無淚,性受害者何時找回司法正義呢?誠摯懇請檢察官、法官謙卑一點,好好請教專家證人,用心發展性侵害構成要件、證據法則,或許性受害者還有機會奪回司法正義。

勵馨基金會執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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