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海和平才是兩岸應有的共識(李酉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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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9/01/12

在習主席發表《告台灣同胞書》的講話後,前幾天我和一位從中國來台交換研究的教授就此暢談得出共識──台海兩岸交流的底線就是不要有戰爭。重新檢視習此次談話,首先突出「九二共識」和「和平統一、一國兩制」,但又提及「不承諾放棄使用武力,保留採取一切必要措施的選項,針對的是外部勢力干涉和極少數『台獨』分裂份子及其分裂活動」,絕非「針對台灣同胞」。然而,該如何精確定義外部勢力?極少數台獨分裂份子又是指誰?在這樣的語境中,「和平」與「統一」被強行鏈結在一起,是否意味著「若不統一,豈有和平」?「統一」比起「和平」來得重要?

中民主化轉型關鍵

而從蔡總統的元旦講話中我們可以了解到,兩岸之間儘管擁有同樣的文化淵源,但如今無論是價值信仰、政治制度或生活方式都已截然不同。若在此情形下強求統一,實無法確保台灣人民的自由。所謂「自由人沒有選擇當奴隸的自由」,台灣人可以選擇與未來自由民主的中國統一,但沒有選擇被極權專制中國所統一的自由,更何況一國兩制的構思剝奪了中國人民選擇自由民主制度的自由,故我們當然反對。
被譽為亞洲民主燈塔的台灣,應擁有如聯合國兩大國際人權公約第一條所共同揭舉的自決權,人民能夠自由決定其政治地位,並自由謀求經濟、社會和文化的發展。再者,畢竟目前能夠保護每個人自由、人權的最大單位還是國家,所以台灣不可能放棄主權。事實上,「香港,只要不尋求獨立就是被統的狀態;台灣,只要不被統就是主權獨立的狀態。」而台灣擁有主權並不是要來挑釁中共,係因在現階段一旦被統一,人民所擁有的自由、民主與人權皆無法獲得確保。
至於台海兩岸維持永久和平的關鍵,不在於是否走向統一,而在於中國是否能順利轉型成為自由民主國家。當代社會科學最著名的發現之一就是民主國家之間從未發生戰爭,即著名的「民主和平論」,因為對民主國家而言,處理衝突通常是依據妥協與非暴力的規範原則;此外,一個國家的民主不會一夕之間成熟,在民主轉型階段,國家易更具攻擊性、激發民族主義情緒,也更可能與其他民主國家發生戰爭。總而言之,對台海和平而言,中國是否啟動民主化是一個契機,能否平穩順利轉型成為自由民主國家才是關鍵。

和平共識取代九二

因此,筆者呼籲建立一個當代版的馬歇爾計劃,也就是組建全球自由民主聯盟。箇中原因在於,倘若一個國家願意進行民主化,先行者理當為其提供經驗;倘若極權專制的中共終將崩潰,且可能導致世界大戰,我們應基於全球安全組建全球自由民主聯盟藉以避免。聯盟可分為3個層次。
第一層次以台灣為主,結合所有華人、華語的國家與人民幫助中國推動民主化;第二層次以日本為主,在亞洲聯合其餘自由民主國家,來協助曾經有過自由民主經驗而如今倒退的國家重回自由民主,進而幫助威權正在鬆動的國家啟動民主化(當然更重要的目標是幫助中國順利完成民主轉型);第三層次以美國為首,聯合全球自由民主國家(根據非政府組織「自由之家」的調查統計,2018年共有88個自由民主國家),組建全球自由民主聯盟,以彌補既有聯合國的功能不彰,推動全球第四波民主化浪潮。
自由民主的核心概念之一就是「國家只是工具、個人才是目的」,因此,台海兩岸與其聚焦於統獨問題,更重要的價值觀應是以和平來保障每個人的權益。
誠如本文開頭所提,「底線就是不要有戰爭」,為了達成這個目標,有志之士應好好思考組建全球自由民主聯盟的可行性。而台海兩岸若能以「和平共識」來取代「九二共識」,豈不更具有前瞻性?

政治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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