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威專欄:看懂選舉與公投傳達的強烈訊息(鄭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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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8/12/07

很多朋友跟我一樣,在這次的選舉跟公投中,站在了多數民意的對立面。選後接連幾天,我看到不少人檢討選舉策略、批評候選人,算是抒發焦慮,無可厚非;但有一小部分人,把矛頭指向了對立方,他們認為做出不同選擇的選民,尤其是各項公投的對立方,反智而沒有理性、愚蠢而受騙上當。反而讓我覺得不妥。
對於選舉,特別是公投結果,我的結論是,絕大多數投下跟我對立的票的人,並非「反同志」、「反性平教育」,也不是「不理性」、「不在乎人權」、更不是「被宗教迷昏頭」或被「假新聞矇騙」。而是用了很曲折但很理性的方式,表達他們對社會公平、跟台灣該用什麼節奏進展的建議跟希望。

滿足生存需求訊息

若只是想用打擊假新聞、駁斥宗教迷信、傳播人權價值等等作法,想改變他們未來的投票意向,收效會很有限,因為這些問題都是輕薄的假象。
我以ERG理論來簡單說明:
1.人有三大核心需求:生存需求(Existence needs)、相互關係需求 (Relatedness needs)、成長需求 (Growth needs)。
2.對大多數台灣人來說, 現在需要的是滿足生存需求。因為我們收到大量的生存危機訊號,就像科幻影集中閃著紅燈跟刺耳聲音的太空船,這些訊號來自媒體、社群網路、親朋好友,也來自於自己。例如所得成長停滯、貧富差距增加、周遭國家崛起、社群媒體上各種真假炫耀……在在顯示「台灣經濟很差」、「有一小群人過得很好」,「自己明明是好人卻過得不好」。
3.而這次民眾透過不同主題的公投跟選舉,傳達的訊息只有一個:滿足我的生存需求!滿足我的生存需求!滿足我的生存需求!不要浪費資源跟時間在其他的事情上。
用常見的語言來說,就是「搞什麼意識形態!把經濟拼好啦!」反過來說,只要把庶民經濟拼好,大多數台灣人對意識形態議題並不那麼執著。這反而讓我寬心。
把經濟搞好,特別是民生經濟,滿足大多數人的生存需求,能讓政府在推動跟經濟民生無關的議題時,比較不被關注跟反對,不論要推動的議題是朝進步還是退步的方向。中國就是靠著經濟牌,壓迫了國內的人權議題,也讓台灣許多人身心皆嚮往之。同樣的,候選人可以說出各種歧視特定群體的「失言」,或是高喊「不准意識形態遊行」,依舊能夠高票當選,因為他們給人把經濟搞好、做實事的承諾。
在宗教、地方派系、假新聞、世代等等因素下,更基礎的影響因子,就是人類的生存需求。我身邊也有不少基督徒朋友,他們的社會階級跟經濟階級讓他們不需要透過宗教來滿足生存或相互關係需求,因此並不受到控制。

隱藏訴求未說出來

我認為,絕大多數跟我投票選擇不同的人,是覺得「政府沒把經濟搞好(沒滿足生存需求),一些「有的沒的」(教育、平權、轉型正義……)怎麼可能搞得好?」於是先採取保守的否定態度。而有了否定跟保守態度,就可能產生「確認偏誤」,開始找支持自己態度的線索。這時候假新聞或謠言才上場,作為補充包,幫助自己認知更和諧。而跟我投票意向一致的,也有很多人有著一樣的確認偏誤,尋找著支持己方的線索,而在選輸了之後,反而更嚴重。
我認為,把對於環境、經濟跟自身境遇的不滿,透過民主投票傳達出來,是很理性的,因為有太多更不理性的行動可以選擇。會讓人覺得不理性的原因,在於缺少人幫他們把隱藏訴求用理性語言說出來。因此,若真的要落實檢討,就不該把跟自己選擇不同的人,歸類成不理性、盲從、無知,這樣只會掩蓋真正的問題。

泛科知識共同創辦人暨知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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