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功結怨 怒斬女檢升官路 巨鯊部長拉黑掃毒女王

出版時間:2018/08/15

《壹週刊》獨家授權
把不喜歡或討厭的人拉入黑名單,從群組中遮掉,眼不見為淨,在網路上叫做「拉黑」。男女朋友吵架時會把對方「拉黑」;同一群組的朋友講著你聽不懂的話時,也可能就是你被「拉黑」了。
記者╱林益民

不止網路,政壇上也會「拉黑」。法務部長蔡清祥一上任就迅速拉下闖幼稚園質問小朋友的花蓮檢察官林俊佑,但這不是蔡揮下的第一刀。7月17日宣布的升二審檢察官名單中,檢調對其用人哲學議論紛紛,因呼聲很高的北檢「掃毒女王」黃惠玲,爆冷出局。《壹週刊》調查,戰功赫赫的黃之所以未被青睞,起因竟是她在「史上最大古柯鹼案」曾與調查局「爭功」,惹到「大白鯊」、時任調查局長的蔡清祥。蔡上任法務部長前曾與將離任的部長邱太三討論拔擢名單,黃惠玲被直接「拉黑」。

掃毒女王黃惠玲(右圖)因在古柯鹼案(左圖)中「搶功」,導致升二審檢察官名單中爆冷落選。資料照片
掃毒女王黃惠玲(右圖)因在古柯鹼案(左圖)中「搶功」,導致升二審檢察官名單中爆冷落選。資料照片

查20億古柯鹼破紀錄

小英上台後執行「新世代掃毒」政策,緝毒單位全力爭取績效。2016年12月1日,調查局北機站在高雄關開貨櫃,從30顆大型車用鉛酸電池中,查獲200塊共218公斤的古柯鹼,市價20億元。如讓毒梟轉賣澳洲得手,馬上翻5倍為百億元,打破台灣古柯鹼緝毒紀錄。
這個案子,調查局追得辛苦、破得驚險。那一天,檢察官、調查官、海關人員會師高雄,開了櫃,被懷疑內藏毒品的電池好端端地躺在櫃底,緝毒犬上前繞一圈沒反應,緝毒部隊一起「×」了一聲;心有不甘,還是上X光機掃一遍,但連個影子都沒有,沒人敢出聲。
「拆電池!」「誰負責!」「賠錢算我的!」「先拆兩顆!」調查局豁出去了,決定拼一把。
才拆第一顆,調查官看到白色包裝紙,興奮叫出「有了!」一做毒包測試,發現電池被「灌鉛封蠟」內裝古柯鹼磚,難怪緝毒犬嗅不出味,X光掃不到影。
調查局將捷報分兩路上傳北檢及調查局,不料,北檢承辦主任檢察官黃惠玲下令麾下檢察官,指示北機站將毒品運回台北地檢署。

調查局怨「整碗捧去」

調查局追此案兩年多,在外冒死飛車跟監,汗水、淚水加血水幹出這一大票,盼的就是長官肯定、榮耀加身,但北檢接手此案沒幾天,黃惠玲派屬下到現場露個臉就要把毒品運回「整碗捧去」,感覺被陰了的調查官們吞不下去。
可北機站當場又惹不起黃惠玲,往上回報局本部,副局長林玲蘭連夜向局長蔡清祥請示,蔡當時上任不到半年,外界都在看,被蔡英文總統欽點空降的他,是否鎮得住有執政者鷹犬之稱的調查局。
結果,蔡清祥下令北機站不用理會檢察官指示,將毒品「連夜入庫(調查局毒品保管庫)」。黃惠玲犯大忌惹火蔡清祥的消息不脛而走。
檢察官調動於每年7月初作業。檢察升遷的重要時刻,內閣傳出大異動,行政院長賴清德於7月12日宣布法務部長由調查局長蔡清祥接任。當時還在位的邱太三對一審主任升二審檢察官的名單圈選表示,會找蔡討論,並尊重他的意見。隔幾天公布結果,黃惠玲爆冷落選。
黃惠玲除指揮偵辦小英政府一直拿來宣傳的最大古柯鹼案,還因一銀ATM盜領案、靈骨塔詐欺案及白狼的統促黨涉中資案,在北檢6位入複選的升官名單列第2,僅次於北檢襄閱周士榆。
按邱太三去年認為北檢辦案辛苦,名額該多幾位,加上黃曾起訴前立委李慶安雙重國籍案,檢方內部認為黃升二審沒有懸念。哪裡知道,她在古柯鹼案陰了調查局被做記號,加上後續的宣傳黃搶著露臉,無視調查局,風水輪流轉後,黃在此波升官中被拉黑。

蔡清祥當調查局長時,當時閣揆林全、法務部長邱太三到調查局檢視緝毒成果。資料照片
蔡清祥當調查局長時,當時閣揆林全、法務部長邱太三到調查局檢視緝毒成果。資料照片

蔡清祥:對名單沒意見

《壹週刊》向法務部長蔡清祥及調查局查證此事,蔡清祥說,「邱部長是禮貌性表示找我討論,並給我看了名單,做為部屬我自有分寸,對名單沒有表達意見」,且他也不知黃惠玲有辦古柯鹼案。
至於指示北機站將218公斤古柯鹼「連夜入庫」,蔡表示,按規定要入毒品保管庫。不過熟悉毒品查緝的官員透露,調查局查獲的毒品本來就是運回調查局入庫,局長頂多了解查獲數量,人員是否安全,沒有必要強調「連夜入庫」。

總統跟前紅人 悍然「不齒」劣檢

民進黨執政後,蔡英文總統花了1個多小時說服蔡清祥接任調查局長。小英認識蔡清祥超過25年,1990年到2002年期間,蔡英文在第一線參與台灣加入WTO(世界貿易組織)的關鍵談判,同一時期,蔡清祥因為外語能力強,被法務部派去國貿局協助小英,蔡清祥因此讓蔡英文留下印象。

治軍嚴明愛憎分明

放在調查局兩年,蔡清祥的表現顯然使小英滿意,讓他更上層樓,成為繼廖正豪後,第二位調查局長出任法務部長。
蔡清祥一上任就碰到花檢林俊佑事件,他公開說「不齒」林後,將林調職澎湖不成,乾脆「停職」,以殺雞儆猴,對調皮搗蛋、不認真的檢察官們及法務部所屬機關立威。
該使雷霆手段時,絕不拖泥帶水,蔡清祥因此把生毛帶角的調查局治得服服貼貼。例如媒體曾大幅報導調查局移送浩鼎案,當時行政院長林全因消息外露、對法務部頗有意見,結果部長邱太三還沒開口,蔡清祥就用調查局專車將台北市調查處,只要碰過的、支援過浩鼎案的人,不分職務大小, 4、50人全數送到北機站接受洩密調查。
嘉義市站爆發快取寶案的案外案,調查官遭疑在地方放款牟利,調查局內部查不到不法證據,蔡清祥無法忍受,加上該站幹部不和,他乾脆撤換嘉義市站主任、副主任及督察,調離調查官,整個外勤站打掉重練。
蔡清祥治軍嚴明,他擔任檢察長時,曾有位檢察官因年輕氣盛,針對檢察業務對蔡發脾氣,還不顧蔡的顏面逕自離去。蔡清祥後來高升到法務部當大官,那名檢察官剛好面臨競爭激烈的升遷關卡,擔心蔡會出手擋路,但最後發現蔡是幫他講話。
曾與蔡清祥共事過的退休檢察官透露,蔡愛憎分明,絕不容許屬下投機倒把,拉黑黃惠玲,有跡可循。

總統蔡英文對蔡清祥青睞有加,從調查局長拔擢為法務部長。資料照片
總統蔡英文對蔡清祥青睞有加,從調查局長拔擢為法務部長。資料照片

花蓮檢察官林俊佑被蔡清祥部長下令停職。資料照片
花蓮檢察官林俊佑被蔡清祥部長下令停職。資料照片

循廖正豪模式 大部長實權在握

蔡清祥從調查局長一躍而成法務部長,調查局由副局長林玲蘭代理,但蔡清祥並沒放鬆對調查局的掌控,甚至已把新局長推薦名單送給蔡英文總統;值得注意的是,他在部長機要室還特別安插了一位調查官。
這位調查官曾在法務部人事處待過3、4年,了解法務部及調查局人脈,主要功能是協助部長聯繫調查局,能在最短時間內找到對的人解決問題。

須與內政部拼績效

法務部官員透露,調查局因有反諜任務,情治味濃厚,調查局長由誰來擔當,只有總統說了算。所以,法務部長向來與調查局長相敬如賓,部長機要室少有調查官的位置。
調查局長廖正豪擔任部長時找了兩名調查官,廖一手掌控檢察、政風及矯正體系,另一手握住調查局,成了真正的大部長。如今蔡清祥也起用調查局幕僚,與大部長廖正豪異曲同工。
但蔡清祥竄起,也面臨與其他要角競合的局面。民進黨重新執政,大力推動新世代反毒策略,負責緝毒的6大單位,互相爭功時有所聞。內閣改組後,內政部及法務部分由徐國勇、蔡清祥接任,兩人也暗中為績效展開布局。
新世代反毒由檢方負責統合內政部警政署、法務部調查局、海委會海巡署、國防部憲指部及財政部關務署等單位進行查緝,海巡署、關務署及憲指部偶有佳作外,基本上,緝毒還是以警政署及調查局為主力。
不過,警政署有8萬大軍,調查局只有2300人,其中137位才是專門緝毒的調查官,但調查局以小搏大,長期掌握國際盤毒梟及追查上游製毒工廠,績效與警方比毫不遜色。
內政部長徐國勇擔任行政院發言人時,了解調查局緝毒實力,不敢大意,上任後,安排全台警局大巡訪,再三叮嚀基層落實新世代反毒,不想警察鬆懈,績效輸給調查局。

巨鯊部長蔡清祥

年齡:64歲
家庭:已婚
現職:法務部長
司法官期別:第20期
學歷:
美哈佛大學進修
台大高階公共管理碩士
文大法律所碩士
東吳法律系
經歷:
.調查局長
.司法官學院院長
.最高檢檢察官
.法務部常務次長
.法務部主任秘書
.士林地檢署檢察長
.基隆地檢署檢察長
資料來源:《壹週刊》

掃毒女王黃惠玲

家庭:已婚
司法官期別:第34期
學歷:台北大學犯罪學研究所碩士
現職:台北地檢署主任檢察官
經歷:
.桃園地檢署主任檢察官
.新北地檢署主任檢察官
偵辦案件:
.台北市議員陳進棋遭槍殺命案
.李慶安國籍案
.國巨電子案
.史上最大古柯鹼案
.一銀ATM被盜領案
.白狼張安樂統促黨涉中資案
資料來源:《壹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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