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網評論:斷網禁無照旅宿 真能解決問題?(王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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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8/08/05

媒體報導,政府為了加強管制無照旅宿業者,除了行之有年的罰款,還打算修改《發展觀光條例》,透過停用網路、移除內容等手段,從根源阻絕民眾接觸到無照旅宿資訊,進而達到打擊「非法業者」的目的。

斷網的提議立刻引起廣大網路「鄉民」譁然,從諷刺政府想步上中國網路屏障,到大罵侵害自由,或是批判政府的對於網上販毒或其他更嚴重犯罪行為都不見同等作為,究竟要拿斷網這具大砲打無照旅宿這隻小鳥,連最根本的比例原則都不顧等等的論點,不一而足。
除了網路「鄉民」早已提出的基本權利觀點,本文更想從公共政策制定的目的與其真實可能達成的效果的角度,討論究竟這條修正提案背後反映出什麼樣的問題。

斷網影響僅及弱勢

《發展觀光條例》的本質即是要透過管理觀光產業,促進發展,在維護市場秩序與消費者權益的前提下,針對未符合規定的無照業者開罰,本是無可厚非,事實上,相關罰則也早就存在。但政府打算進一步提高罰則,並增加處罰手段的依據,究竟是因為原本的罰則遠低於業者非法營運所能取得的利益,還是實務上根本無法真正執法,只好改以提高罰則的方式「嚇阻」業者投入?
但如果問題是出在執法不力,事實上就算罰則訂得再高,永遠也只能罰到那些被員額有限的執法單位碰上的「倒楣鬼」,這種並非根本解決問題癥結的投機性立法方式,其實與規避法律要求的非法業者自己的投機行為本質並無差異,能產生多大實質效果,值得懷疑。
或許是基於上述理由,包含本次修法提案與去年修法的內容,便從執行容易程度上下手,先是只要有宣傳行為就賦予裁罰基礎,再者則是把腦筋動到提供宣傳管道的網路平台業者身上,希望乾脆把網路切斷,讓民眾無法取得相關無照旅宿資訊,便以為解決了無照旅宿的問題。
但問題真的被解決了嗎?首先,不論在技術上,政府會採取直接要求電信業者封鎖網站IP,或是要求網域名稱管理單位不予解析域名,導致民眾無法連上網站,都有輕易突破的方式。首先,主要訂房網站伺服器多設於境外,政府不可能從源頭關站或強制刪除內容,因此網站的源頭會一直存在,只要具備基本科技知識,便能透過直接輸入IP位置的方式解決域名解析封鎖,或透過虛擬私有網路(VPN)服務維持上網自由,斷網只能斷到缺乏科技知識的弱勢民眾。

恐變築起網路長城

再者,在司法管轄權限制下,海外遊客仍然可以正常使用這些網站,而無照旅宿業者也可透過上述方式正常使用網站招攬客戶,在這些無照旅宿多數用戶都是國際旅客的狀況下,斷網的政策等於只對缺乏科技知識的本地弱勢民眾有效,而這些人多半也從來都不是網路旅遊平台的客戶。換言之,這是一個完全無法發揮效用的政策提議。
如今主導修法的高層似乎執意要在這種「問題出在A(無照旅宿),我去解決B(網路平台),最後傷害了C(弱勢民眾),原本想要保護的D(合法旅館業者)卻保護不到」的荒謬邏輯下強勢推動修法,是否應該回到公共政策訂定的初衷,審視究竟《發展觀光條例》要解決什麼問題、要怎樣創造真正能讓觀光發展的法規環境?否則一旦強勢修法通過,恐怕真要如網路「鄉民」們的怒罵嘲諷:非法日租沒管到,反而讓台灣從以自由民主為傲,變成仿效對岸,建立起管制言論自由的網路長城了。

高雄科技大學科技法律研究所副教授兼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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