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全記錄 人象情牽39年

「爸爸」將退休 「阿里」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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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8/01/14

【吳慧芬╱高雄報導】愛能超越一切!高雄壽山動物園保育員張永興1979年進動物園工作,就負責照顧當時僅5歲的非洲象「阿里」,人象共處39年,因太愛太依賴,阿里會隨張永興指示,抬單腳、前趴又側躺,甚至張嘴讓他擦口內膏,大家都叫張永興「阿里爸爸」。但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張永興明年將退休;專家憂心表示,大象聰明、會思念,國外有象伕死亡,大象憂鬱拒食而死,獨居的阿里若失所依,「後果難以想像」。

大象阿里總是乖乖聽口令蹲趴,讓張永興為牠清潔背部,牠一臉幸福。楊適吾攝

國內只有3頭非洲象,都是母象,另兩頭在台北市立動物園。壽山動物園主任莊絢智說,阿里是1978年與同伴母象安妮由高雄市府自美國買進,張永興隔年開始照顧,15年前安妮病死,阿里悲傷拒食近半個月,靠張永興陪伴才恢復活力,並開始獨居,園方知道張終要退休,3年多前培訓接班保育員,但除了張,阿里堅拒任何人靠近,「牠愈執著,我們愈憂心。」

「阿里爸爸」張永興從阿里5歲起(左圖,翻攝畫面)一路照顧牠39年,明年終要退休(右圖,楊適吾攝)。

配合指令趴臥躺

《蘋果》以1個半月記錄此跨越物種、讓人深深感動的人象情。每天一早張永興走進象舍,阿里即以象鼻猛蹭張永興,張會朝阿里說:「出去!」阿里就聽話步出內舍,像罰站般站在外面,望著張永興洗地板,張洗多久,阿里就大眼汪汪站著看多久。
「我們不是馬戲團,阿里因為愛張大哥,能做出各式像馬戲團的動作。」莊絢智說,阿里可以配合張大哥指令,做出輪流抬單腳,讓張看腳底,以及張大嘴沖洗口腔、抹藥,側躺、趴臥等,讓張大哥檢查身體狀況,「遊客如織,阿里眼中只有張大哥。」

非洲象阿里是壽山動物園的人氣明星,時而上演餵食秀。楊適吾攝

黏「爸爸」老撞門

62歲的張永興說,39年前初見阿里時,他是23歲小伙子,阿里是5歲小象,「是我帶大牠的,大家叫我『阿里爸爸』。」他一出現,阿里就跟前跟後,好幾次他進內舍,阿里一頭撞壞鐵門,衝進內舍,趴後腿要他爬上象背撒嬌,一個鐵門7、8萬元,「為了牠太黏我,動物園多花好多錢。」
「我知道阿里愛我,我也愛牠,但我老了。」張永興說,每天為阿里備上百公斤牧草與水果已力不從心,希望有人為阿里找伴。他接著拋出蘋果,阿里神準張嘴吞進,他拍著象鼻對記者說:「阿里好聰明、好聽話,對不對?」

智商如人類7歲

張永興的代班人、保育員白博元說,他從3年多前起試著取得阿里信任,但阿里頂多接受食物,接著就會以甩鼻丟大便等方式排斥他,遑論配合動作讓他檢查身體。
莊絢智說,前年泰國有間動物園有公象喪偶,壽山為解決阿里可能孤獨終老問題,冒著不惜讓高雄人沒大象的罪名,與泰方聯絡,盼阿里與公象配對,但泰方指阿里已逾40歲,無生育能力,婉拒阿里赴泰或送大象到壽山。莊指,非洲象壽命60至70歲,阿里44歲,相當人類50至60歲,非洲象智商與紅毛猩猩差不多,等同人類6、7歲。
新竹動物園前園長、動物專家洪明仕表示,大象記憶力強,國外曾有兩頭象幼時被關在馬戲團,分開30年後重逢,依舊記得彼此,以象鼻互動,阿里不可能忘記已逝的安妮或張永興,一旦張退休,阿里見不到生命所依,「後果難以想像」;泰國曾有象伕死亡,所養的大象即使有其他象相伴,仍憂鬱拒食而死,何況是獨居的阿里。

台北由團隊照養

台北市立動物園發言人曹先紹說,為了保育員安全,該園面對非洲象這類大型草食獸,都由一組3至4人團隊照養,即使有人離職,團隊仍可運作,動物不致毫無信賴感孤老以終。

張永興小檔案

●年齡:62歲
●現職:高雄市立壽山動物園保育員
●學歷:高職畢
●家庭:已婚,育有1子1女
●工作內容:照顧非洲象、白犀牛等動物
●退休規劃:1979年初進壽山動物園工作,今年提退休申請,明年初服務滿40年正式退休
資料來源:張永興

張永興每天為阿里備上百公斤食物,「我知道阿里愛我,我也愛牠,但我老了。」吳世龍攝

非洲象阿里小檔案

●年齡:44歲(平均壽命60~70多歲)
●學名:Loxodonta
●性別:母象
●經歷:
1978年時4歲,與同伴母象安妮被高市府自美國買進,隔年初由保育員張永興照顧至今
2003年,與其相依29年的安妮病死,自此獨居
●體重:約5公噸
●身高:約2.8公尺
●食物:每天要吃100多公斤牧草,50公斤蔬果、乾料等
資料來源:壽山動物園

阿里與張永興感情深厚,只有張永興可以近距離直接餵食阿里。楊適吾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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