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之專欄:毛主義的幽靈徘徊著?

出版時間:2019/09/12 00:02

杭之/政論家、國安會前副秘書長

上世紀末,東歐轉型,蘇聯瓦解,冷戰結束。那時,在劇變的東歐,民主取代了獨裁,市場經濟取代了計劃經濟,資本主義取代了社會主義。福山發表了他那有名的論文《歷史的終結?》一時,樂觀的氛圍瀰漫,自由民主制將成為所有國家政府的唯一形式、而且是最後的形式。但歷史的發展並沒有順著這稚拙的「歷史目的論」前進,這具有重要歷史意義的變化並不必然是一條單行道、不可逆轉。極權秩序的幽靈一直徘徊著!

30 年過去了,世局仍然動盪,老布希總統提出的「後冷戰世界新秩序」並沒有出現。崛起的中國宣稱「中國時刻」的來臨。從戰略秩序以次的各領域,挑戰著既有的世界秩序,矛盾衝突時生。世界秩序中至關重要的美中關係出現重大變化,甚至可能形成戰略秩序的「範式轉變」(paradigm change)。因此有些觀察認為「新冷戰」正在形成。徵之美中貿易戰、科技戰、乃至地緣戰略對峙之緊張加劇,這不完全是空穴來風。

在這個關鍵時刻,中國迎來五四100年、建國70年、六四30年、美中建交40年等等重大歷史里程的日子。這些歷史時刻當然都含藏著它所代表的時代精神狀況。如五四的「民主」、革命建國的「富強獨立」、六四的「民主新啟蒙」、建交的「與世界接軌」等。然而,留意中國政治、思想發展狀況的人都知道,儘管官方有它的詮釋,但在壓抑下的民間,這很多都還是「歷史問題」,是中國現代性「未完成的方案」。

顯然,在怎樣處理這些「歷史問題」、完成「未完成的方案」的問題上,北京當局是有它自己的想法和計畫的,「中國夢」、「民族的偉大復興」等就是;也有時程表、路徑圖的,「兩個百年」即是。經過5年的布局,從十九大開始,到去年修憲廢任期制,以及一連串的具體作為,可以很清楚看到,毛主義的幽靈不只是徘徊,幾乎是返回當朝。國進民退居主流不說,去年更有一股力量試圖營造「私企退場論」,日前有小道消息說必要時回到計畫經濟體制,可見氛圍之一斑。

毛主義的核心是「鬥爭」。日前習近平在中央黨校一個講話中,竟提了58次「鬥爭」,用意為何眾說紛紜,但總的來說,不會是背毛主義而行。當美中關係衝突加劇,香港問題尖銳化,兩岸關係僵持對立,習之強調「鬥爭」,左的強硬毛路線不言可喻!

經歷幾代人主觀能動性的努力,再加因緣際會,台灣在跨世紀時基本走上民主化的道路。然而,如上所述,歷史不存在「目的」,不會朝向某個令人嚮往的既定目標前進。歷史逆轉的危險是存在的。歷史賦予我們責任,讓它在我們希望的航道上航行。

可憂的是,台灣的民主內憂外患。外在戰略情勢的變化只能因應,問題在於內在可能的瓦解。專制獨裁是一元集中的鐵腕統治,民主則要在衝突中尋求商議妥協。可怕的是,儘管近年民粹風吹起,但尚在社會可控範圍內,但最近出現的「鐵粉出草」風,已經結結實實是文革式的批鬥了,這兩天韓國瑜帶頭爆粗口,叫陣放馬過來,那更是「武鬥」了。

文革式的鬥爭會是什麼結果,有一些不久前的例證。要警惕毛主義鬥爭哲學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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