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君、吳明孝、陳竹上:化解隔閡、追求永續的年改釋憲

出版時間:2019/08/24 00:00

李玉君/台灣社會法與社會政策學會理事長
吳明孝/台灣社會法與社會政策學會理事
陳竹上/台灣社會法與社會政策學會會員

軍、公、教3起年改釋憲結果: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781號(軍)、782號(公)、783號(教)解釋公布,年改案除了以下3項規定被認定違憲或必須修正、檢視外,其餘合憲:(一)有關退休後兼職規定:「軍公教人員支領月退休金期間,再任私立大學專任教師、所得超過標準者,應停領月退俸」之規定,違憲而立即失效。(二)有關退休金隨物價調整之機制:相關機關應依本次解釋意旨儘速修正法規,使軍公教人員支領月退休金期間,於消費者物價指數變動累積達一定百分比時,適時調整月退休金、月撫卹金或遺屬年金。(三)有關年金制度監控機制:本次年改立法要求「考試院應會同行政院建立年金制度監控機制,五年內檢討制度設計與財務永續發展,之後定期檢討。」

大法官要求相關機關至遲應於第1次定期檢討時,依本次解釋意旨,採行適當調整措施,使調降手段與現階段改革目的間,達成更為緊密之關聯。

對於本次釋憲,分析如下:(一)本次3號解釋文及理由書,應是歷次篇幅最多者,整理而言,面對為數甚多、可能剪不斷理還亂的爭議點,大法官應已善盡爬梳歷史脈絡、關照時代背景、引述《憲法》價值的說理義務,對於未來建構台灣社會更理性的討論與辯證環境,應是具有良性的引導作用。

(二)本次大法官澄清兩個關鍵點,將使未來年金改革更能夠聚焦:1、「退休金並非遞延工資之給付」;2、「將新法規適用於舊法規施行時期內已發生,且於新法規施行後繼續存在之事實或法律關係,並非新法規之溯及適用,無涉禁止法律溯及既往原則」。本案討論重點因此在於「信賴保護原則」,年改所追求的若是重要公共利益,可在合乎比例原則的前提下,犧牲部分信賴利益。

(三)大法官指出「不同年代之退撫制度設計,導致服務年資相同、等級亦相同之退休公務人員,因服務期間之不同,月退休所得有顯著之差異。」因此本次年改所追求的重要公共利益,也包括讓各世代的軍公教在退休保障上漸趨公平。

(四)大法官也指出本次年改所追求的重要公共利益還包括「社會保險的平衡原則」:1、因人口結構老化,領取退撫給與人數逐年增加,復因少子化結果,繳納費用者人數愈少,確實有因應的必要。2、退撫基金因自始提撥費率與收益不足,財務收支自民國104年起入不敷出,且將於120年用盡,政府為維護退撫基金之存續,必須適時調整。

(五)在國際比較上,瑞典請領退休金的年齡約64歲,美國縱使合乎退休條件,也必須62歲起開始領月退俸,日本則為65歲。另值得注意的是,為了因應壽命延長的發展,在德國的標準退休金已延至65歲以上,許多國家都還繼續調整中。台灣過去軍公教過早退休,本次釋憲大法官認為也是國家的損失,因此特別指出:年改前許多軍公教人員之退休所得與現職人員待遇相差不大,造成許多公務人員於符合退休要件時即自願退休,亦導致政府長期培育之人才太早流失,影響政府施政效能。因此綜合上述理由,認為制度上作出適度之調整是為了追求國家重要公益,並未違憲。

(六)有關「軍公教人員支領月退休金期間,再任私立大學專任教師、所得超過標準者,應停領月退俸」之規定,大法官認為立法目的在於「防止出現退休人員從政府實際領受雙薪之現象,以及提供年輕人較多工作機會。此二目的均係為追求重要公共利益。」之所以違憲而立即失效,是因為立法設計上違反平等原則,例如:為何僅月退者被限制,領一次退者不受限?為何僅限私立大學,其他受政府補助之機構不受限?各私立大學間受政府補助差異甚大、補助款用途已有限制,立法上應更周延。

大法官因此要求未來立法者如為提供年輕人較多工作機會而擴大限制範圍,而將全部私立學校或私人機構之職務均予納入限制,或為了促進中高齡者再就業,改採比例停發而非全部停發,都應有更嚴謹的規劃。這的確符合先進國家之月退制度多半會將再就業所得納入考量的實況,例如美國規定退休者年收入若超過一定標準,每超過兩元就會扣除一元的退休給付。

整體而言,大法官確認了軍公教自我提撥的部分,必須受到《憲法》財產權的充分保障,但本次年改調整給付,並無侵犯到軍公教自我提撥的部分,在國家財政資源分配的規劃上,大法官肯定了「社會國原則」或釋字第485號所稱的「民生福利國家原則」,此外基於「法治國原則、民主原則」,本次立法機關的立法抉擇在上述原因下受到尊重。

大法官也表示「任何法規皆非永久不能改變,受規範對象對於法規未來可能變動,亦非無預見可能。」因此確認了年改所追求的重要公共利益,可在合乎比例原則的前提下,犧牲部分信賴利益。祈願台灣因此逐日化解隔閡,走向更融合而團結的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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