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蘋道/東南亞】張珈健:香格里拉對話後的亞太前景

出版時間:2019/06/17 00:07

東南亞特派員:張珈健/自由研究者

自2002年開始,在英國智庫國際戰略研究所的倡議與組織下,亞太主要國家同意每年一同召開安全會議,以論壇形式來讓各國國防部長、軍方將領與政界人士展開對話、討論區域安全問題。並在新加坡政府與國防部的大力支持下,選定新加坡香格里拉飯店舉行。於是,「香格里拉對話」便成為亞太/印太地區年度最重要的安全會議。

而在美中對峙局面已從貿易戰延伸至科技戰甚至貨幣戰陰影的當下,美中關係便成為今年會議的核心。兩國皆甚為重視這次會議,例如五角大廈(美國防部)便在同一時間提出全新印太戰略報告書,明確指出印太區域是美國的優先戰區,將投入更多資源、鞏固夥伴關係,以自由與開放為原則打造相互連結的印太區域;中國則是在時隔8年後,再度派國防部長以高規格與會,顯示中國希望利用多邊國際平台展開公共外交、合縱連橫的企圖。於是,兩國防長在香格里拉會議傳遞的訊息,也就成為評估雙方未來走向的重要指標。

從美代理防長夏納翰的談話觀之,積極擴大介入印太地區以因應美中的戰略競爭態勢,已是兩黨共識。例如他指出,印太戰略所需的資源已經獲得國會(民主黨多數)與總統(共和黨)的全力支持。他同時表示美國將不會再忽視中國的不當行為,例如直接點名批評華為與政府的關係過密、中國對智慧財產權盜竊的漠視、在南海爭議島礁的軍事化行為以及對其他國家的政治經濟滲透。

當然,夏納翰亦不忘強調美國對新舊盟邦、夥伴的重視,包括重申美國對《台灣關係法》的承諾,並反對任何武力脅迫。須知夏納翰目前仍在等待參議院的同意,方可從代理身分真除為正式國防部長,因此夏的發言勢必會更加謹慎,以反映國內兩黨共識。因此他對中國的批評以及對盟邦的承諾,也就呈現現階段美國主流政策取向。不過,一般咸認,美代理防長在此次會議上相對溫和自持。例如他不斷強調美中雖然在多領域中展開競爭,但是依然存有對話與合作空間。

與此對比,中國國防部長魏鳳和的談話便顯得咄咄逼人。從魏對美中貿易戰的評述,可窺見中國對美的政策主軸:貿易摩擦、要談、大門敞開;要打,奉陪到底。魏鳳和更大篇幅指出台灣問題是中國不可妥協的核心利益,中國無法承諾放棄使用武力,並嚴詞批評美國的《台灣關係法》。魏的談話讓與會人士印象深刻,因為過去香格里拉會議上,主要大國談話通常聚焦於區域性問題,如南海或北韓核武等涉及多國的重大議題。魏選擇在公開場合大談台灣問題,並在回答觀眾提問時,毫不避諱的堅持中國共產黨處理六四天安門事件的正確性,以及對新疆維吾爾人設立「再教育營」的必要性,顯示中國軍方在維穩的強硬態度。

在南海問題上,中國雖然同意持續與東協國家對南海行為準則進行磋商,但是強烈主張中國軍事化南海島礁的正當性,不承認國際法庭對南海問題的仲裁,並批評「區域外」大國才是威脅來源。

美中兩國在香會透露的政策立場,顯示兩強對峙的亞太/印太戰略態勢將會持續。夾處其中的其他國家,除了呼籲大國克制外,也必須未雨綢繆。例如東道主新加坡首相李顯龍,在可能是他最後一次參與香會的演講中,便希望雙方能逐步建立互信,並期待多邊機制如WTO、CPTPP、RCEP能夠發揮作用,消弭雙邊、單邊主義可能導致的風險。亞太/印太前景牽動台灣未來甚鉅,吾人亦必須謹慎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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