膚淺的民主:談台灣人對「制度」的不尊重

出版時間:2019/05/20 17:49

定風波/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碩士 定風波
 
最近台灣好幾件時事皆暴露了台灣人對「制度」的不尊重。像上周郵政總局的招標案,PCHome依照法規得標,卻傳出政府不斷遊說,強力要求得標廠商釋出幾個單位給未得標的廠商。又像最近兩個月民進黨的總統初選,不僅一延再延,現在蔡陣營進一步要求大改特改(互比改對比,市話民調改加入手機)。
 
上述兩則新聞對於西方人來說,是不可思議的。在PCHome的案例,好比是已經比賽完的競賽,卻要強迫獲勝者將獎金分給輸的人。在民進黨的總統初選案例,猶如已經開跑的比賽,終點一改再改;更誇張的是,本來只比跑步項目,現在突然又要加入游泳項目。比較具有正義感的民眾對不公平的競賽,會為之打抱不平。但是對於當權者對「制度」的不尊重,也有不少民眾覺得無關要緊。
 
台灣人民對於當權者不尊重制度,所展現的高容忍力,在歐美是不可能發生的現象。在歐美這早就是醜聞了,為什麼台灣人民能夠接受呢?說穿了,台灣人雖然對台灣民主引以為豪,但是不少人骨子裡其實還是存有封建遺毒。
 
古代中國施行帝制,著重「人治」而非「法治」,皇帝老子講的話最大,「制度」的重要性輕如鴻毛。那麼,不尊重制度有什麼關係嗎?千萬不要小看「制度」所能帶來的力量。從歷史的角度來看,華人對「制度」的不尊重,是近代中國為何屈辱敗於西方的原因之一。
 
西方近代的崛起有兩大關鍵,一是資本主義,二是工業革命。歷史學家曾經探討過為何東方無法自行產生資本主義,為何必須靠西方移植資本主義。歷史學家余英時指出,此乃因古代中國的政治和法律皆沒有經過「理性化的過程」。換言之,就是缺乏合理運作的公平制度。近代西方藉由商業制度和技術創新,一舉把曾經繁華的東方狠狠甩到後頭。由此可見,「制度」對於一個國家的強盛攸關重大。
 
對「制度」的不尊重不僅影響過去東方的歷史,也正影響著現今的台灣工商業。台灣大型國際公司不多,以中小型企業為主。企管專家研究過這個問題,普遍看法是,因為台灣是華人社會,沿襲了過去的「人治」思想,許多企業以老闆說了算,不重視「制度」的建立。影響所及,企業自然難以大幅成長,用英語來說,就是難以scalable。反之,歐美企業善用制度,所以企業的產品或服務有市場性時,往往能夠很快地擴張成長。所以「制度」不僅影響國力,也影響企業格局和規模。
 
雖然台灣曾被時代雜誌譽為the only Chinese democracy,但是由於缺乏對「制度」的尊重,時不時就會發生像郵政總局招標和民進黨總統初選這些亂象。當然社會可以怪罪政府或當權者不懂得尊重制度,不過筆者認為台灣人民自身也必須負起責任。
 
正是許多台灣人民對「制度」也不懂得尊重,政府和當權者才能肆無忌憚干預已經完成或正在進行中的競賽。如果台灣人民的民主素養無法提升,好好監督政府和當權者,台灣社會進步與繁榮,將有如遙不可及之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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