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界老兵心聲:警察早就習慣被司法判決霸凌

出版時間:2019/04/26 15:35

王宏政/警察
 
拜讀了台南高分院公設辯護人簡松柏為新北地院判決辱警男子無罪理由的大作,筆者知道,在法律主流競相把「程序正義」無限上綱的今日,任何違反這一潮流的思想,無異螳臂擋車,不自量力,但我仍深信「真理往往站在少數進步主義者的一方。」
 
筆者想起已故《刑法》權威林山田教授在其刑法總則中,對公務人員是否能主張「緊急避難」的權利,力排眾議,認為公務員的法律義務絕非「捨生取義」的道德義務,在極端情況下,公務員仍有可能成立「緊急避難」,儘管此說成為《刑法》學界的少數說,但林教授不媚主流,秉持法律人良知的精神仍值敬佩。
 
我認為,全台灣最爽的公務員大概就是法官了,只要不收賄,法庭上,法官最大,翻掌為雲,覆手雨,心證隨便形成,沒有任何機關可以糾正,而法官也未曾因錯誤判決受懲。因為依據法律,獨立判決,沒有人能說他不對。
 
制度如此設計,也是為避免不當勢力介入司法,然而,當法律解釋有2種以上說法,就成了法官翻雲覆雨權力的來源,基本上無論他採那一說,都是合法的,但民眾的心理自然有一把尺,無論如何美化恐龍判決,仍然無法掩飾其對「實質正義」虧欠。如果有人真把新北地院判決當成「法條」信守,恐怕落到其他法官手裡未必是這看法。
 
針對簡辯護人的論述,個人有以下不同看法:
 
所謂「超越職務範圍以外之行為,即不得謂為依法執行職務」判例,問題是誰可以論定公務員的行為已「超越職務範圍以外」?如判決所述事實,該名民眾是因未戴安全帽被警察攔查,攔下後又因為能提出證件證明身分,依據《警察職權行使法》第8條:警察對「依客觀合理判斷易生危害之交通工具,得予以攔停並採行下列措施:一、要求駕駛人或乘客出示相關證件或查證其身分。二、檢查引擎、車身號碼或其他足資識別之特徵。三、要求駕駛人接受酒精濃度測試之檢定。 」
 
法律規定的如此清楚,換言之,警察查驗當事人身分,於法有據,不知簡辯護人與法官從外觀上如何一眼看出警察有「超越職務範圍以外之行為」,如果不能,扯到「正當防衛」權,顯然忽略正當防衛需有「防衛之認識」的法律構成要件。
 
至於判決書中所載「員警是為了查察被告有無「酒駕」、是否是「通緝犯」而為之」、「主觀上既非係為踐行違反行政法義務之裁處程序而對被告確認身分,自不得援用上揭行政罰法第34條規定主張警員係合法執行查證身分職務」更是令人不知所云。
 
警察職權行使是否合法,要回到《警察職權行使法》來檢驗,否則該法所設之救濟制度豈不形同虛設?那麼《警察職權行使法》是怎麼規定的?第7條第2項:「……無法查證身分時,警察得將該人民帶往勤務處所查證;帶往時非遇抗拒不得使用強制力……」換言之,遇抗拒時得使用強制力,法有明文,怎麼不是依法執行公務?
 
美國大法官霍姆斯的名言:「法律的生命在經驗而非邏輯」這句話是每個法律人耳熟能詳的句子,我多麼希望,我們的法官審案時,能多用點常人經驗,讓法律成為捍衛社會公理的長城,而非數黑論黃,皓首窮經在法條文字上。
 
但很遺憾,現今台灣司法給人民的觀感似乎接近後者,做為一名警界老兵,看過的霸凌警察判決多了,今天這一個判決沒有在警界引起喧然大波並不奇怪,因為法庭早成為法律人做秀的地方,而警察早就累的不想多為自己辯護,習慣被霸凌了。
 
於是形成勤務消極,過一天是一天,等事情鬧大了再來處理的氛圍,兵法上稱為「靡軍」,指是「爾愛其羊,我愛其禮」,我還是堅信正義終有彰顯的一天,但是在那之前,我還得讓正義的火種維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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