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蘋道/俄羅斯】胡佩姬:在地圖上隱形的俄國秘密城市

出版時間:2019/04/18 00:07

俄羅斯特派員:胡佩姬/商情與法規分析人員

一個下雨的午後,見到在聖彼得堡認識的台灣朋友P。聊著聊著,已經離開聖彼得堡一段時間的他,悠悠的說了一段奇遇。喜歡旅遊的他,有一次他在計畫踏青路線時,突然突發奇想的想到,何不打開地圖看看,那些用粗體標示的地名想必是人口相對聚集的城鎮。在網上研究完後,他選擇了距離彼得堡85公里的城市松樹林。

下電車後,他的奇遇正式展開──首先疑惑的是,這個城市的電車站台竟然位在樹林裡,根據經驗,電車站應該是最繁華的地方,且電車站的站名跟地名也對不上,但電車已駛離站台上也無人可問,索性就在附近繞繞,在樹林裡遇到當地居民,問了市中心所在位置,竟然要步行20幾分鐘才到得了。步行了5分鐘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醒目的核電站,又問了一個路人,路人誇張的倒退一步,嘴裡喃喃念著:「我這輩子第一次看見外國人」,然後才指點了市中心的景點。市區道路寬敞,教堂給人很寧靜的感覺。

晚上回到住處,他上網想多了解這個城市的背景,跳出的資料著時讓他嚇出一身冷汗。原來這個城市是封閉城市屬於管制區,需要有特別許可或是住在當地的住宿登記才能進入。儘管2013年放寬規定讓住在其他城市的俄國人不須提出申請就能進城,但外國人仍然禁止進入。他之所以沒被抓到,是因為電車是用抽查的,那天是他的幸運日。

提到秘密城市的背景,冷戰期間與美國軍備競賽下,蘇聯領導者史達林為核武研發計畫建立了許多軍事科研中心,由於研究屬於高度機密,在這些秘密設施周圍遂出現秘密行政區,亦被稱為「秘密城市」,這些區域通常為軍工廠、生化或核武研究基地,在地圖上「隱形」或是擁有化名,或不斷改變名稱。許多科學家抱著為國貢獻的熱誠進入該區,從此再也不准離開,連父母都不能聯絡。直到1991年蘇聯解體,這些城市的存在才浮上檯面。

蘇聯時期在俄國境內建立的44個封閉城市中,有數十個城市至今仍未解禁,這些「解密」城市中,有很多只解了一部分的秘密,許多地下設施至今仍未對外公開。加上後來俄羅斯聯邦時期增加的區域,目前根據官方資料,全俄共有23個秘密城市,其中10個與核能設施有關,13個與國防工業有關。

秘密行政區的數量視政府評估時有增減,例如位於俄羅斯薩拉托夫州北部的希哈內(Shikhany),1997年成為保密行政區化學武器研發中心,芥子毒氣為主要研究題目。在2018年3月英國前俄羅斯間諜及其女兒被毒殺事件的調查中,英國專家斷定兩人是被蘇聯與俄羅斯於1971年至1993年開發的神經毒劑所毒殺,並根據俄羅斯提交給禁止化學武器組織的資料,指控該毒劑在希哈內被製造。俄羅斯總統普丁下令在2019年1月1日該市喪失保密行政區地位,當地政府有半年緩衝時間可以完成行政程序轉換。

現在根據管制程度不同,半管制城市為當地居民可以進出,住在其他地區的俄國人需要事先申請特殊許可,通常也只有當地居民的親友才可能獲得許可。管制最嚴格的城市在外圍放置鐵絲網、設有檢查哨,重兵看守,除了外人不能進入外,當地居民此生都不能離開。

蘇聯時期,這些秘密行政區的生活水準宛如天堂,以自由為交換代價,當地居民不論行業,薪水永遠比其他地區高出20%,商店內永遠貨品齊全,不曉得什麼是食物短缺,擁有最好的醫療條件,也無犯罪事件。蘇聯解體後,被解禁的秘密行政區喪失「特權」地位後,少了政府大筆預算支持,居民生活水準大幅下滑,許多人找不到工作只好搬到其他地方,城市難避免蕭條沒落命運。

秘密行政區的存在可以保護國家機密,避免重要能源設施遭攻擊,然而對政府而言卻是額外財政負擔,冷戰後對軍工發展需求不似從前,有些秘密城市尋求經濟發展,向中央政府提出解禁要求,以開放吸引投資。時過境遷,是否該保留這些秘密城市的特殊地位,在俄國社會也有諸多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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