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憶如專欄:德拉吉時代穩住歐元 後繼有人?

出版時間:2019/03/28 00:04

劉憶如/香港北威國際集團董事總經理、台灣大學財務金融系兼任教授

就在歐元區的量化寬鬆(QE)終於開始退場之際,歐洲經濟卻因各項政治及國際經貿因素,再度面臨景氣下滑的憂慮。此時最讓眾人擔心的,更是過去8年來一手穩住歐元的歐洲央行總裁德拉吉,即將於今年10月因任期屆滿而卸任。

歐洲央行總裁德拉吉,一位具有美國麻省理工學院(MIT)經濟學博士背景的義大利人,被公認為是「拯救了歐元制度」,也「帶動了歐元區經濟復甦」的靈魂人物。任職總裁近8年多來,德拉吉實在貢獻良多,其中尤其有幾件「非常規」的偉大創舉,包括推出負利率制度等,都將留名歷史。此外,德拉吉改變了歐洲央行的基本理念,讓歐洲央行不再拘泥於「對抗通膨」的單一目標,也因此才能在2015年3月時,成功地推出歐元區的QE,並且於去(2018)年結束。

德拉吉是2011年11月就任的,當時面對的正是歐債危機爆發,歐元區國家輪番顯現嚴重周轉不靈,並產生骨牌效應的情況。2012年上半,歐債危機愈演愈烈,歐元制度即將崩潰解體的傳聞喧囂塵上。許多人認為像義大利、西班牙這些債台高築的國家遲早將脫離歐元區,因此不願意借錢給他們,也因此造成當時這些國家公債殖利率一路飆漲,經濟更加困難的窘況。

德拉吉的首度創舉,就是在他就任尚不滿1年,2012年的7月時,他對全球宣示:「不論需要付出什麼代價,歐洲央行都將維持歐元制度的穩定性」的決心;接著在2個月後的2012年9月,德拉吉更首創推出OMT政策,宣布「歐洲央行承諾無限量收購歐元區國家發行之主權債券,但收購的前提條件為,該國必須遵守緊縮財政的改革計畫」;此政策為當時一帖治標又治本的良藥,不但救了身陷債務危機漩渦的國家,也讓歐元制度得以平順暢行至今日,更避免了一場國際金融市場可能的大浩劫。

雖然不知誰將繼任歐洲央行總裁,但因歐洲央行與美國聯準會相同地,是以「前瞻性指引」政策聲明方式影響未來的貨幣政策;因此德拉吉最近訂定的歐元區貨幣政策方向,應不至於因為他的卸任而在短期間有太大的改變。而基於歐洲近來經濟的疲軟,德拉吉已公開宣示雖然歐元區的QE陸續退場,但其貨幣政策仍將維持寬鬆。

具體而言,德拉吉承諾當2.6兆歐元(約為2.9兆美元) QE買入的債券陸續到期時,這些央行回收的資金,將會在相當一段期間內,再度投入至市場中;此為確保讓歐元區能保有充沛的資金。此外,德拉吉也承諾目前歐元的超低利率,仍將持續一段時間(至少至今年年底);因此存款利率應仍會是負利率(負0.4%),主要貸款利率則保持在0%水準;德拉吉更提出將提供更加優惠的長期貸款利率;這些承諾保證了借貸資金成本的低廉,也因此有助於促進歐元區的投資。

但是,歐元區及歐洲面臨的挑戰不小,除了例如義大利等單一國家已出現連續2季經濟負成長之外,更也受到英國脫歐、及美中貿易戰等國際難題之負面影響。近來許多國際機構紛紛下調歐元區經濟成長的預測;例如OECD才剛將今年歐元區成長率自1.8%下調至1%;因此若單靠德拉吉目前訂的這些寬鬆貨幣政策,可能仍然不足。但歐洲目前複雜的政治環境下,若再度陷入衰退中,要期待能夠再有一個德拉吉,推出又有創意、又具成效的一致性政策,就可能真的是只能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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