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黃祿芳:出嘴恐嚇被押 酒駕慣犯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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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9/02/12 00:06
論者表示,希望政府在修法的黃金時刻,也能同時思考預防性羈押規定的修正,以減少酒駕致死悲劇的發生。示意圖,非本文所指對象。資料照片
論者表示,希望政府在修法的黃金時刻,也能同時思考預防性羈押規定的修正,以減少酒駕致死悲劇的發生。示意圖,非本文所指對象。資料照片

黃祿芳/律師,曾任檢察官、法官

想像一下,人的一生最多能因酒駕被抓幾次?老張8次酒駕遭判刑假釋出監後,於民國106年12月7日第9度酒駕被捕,檢察官於107年1月31日起訴後,法院於107年4月16日判處老張有期徒刑1年,並宣告沒收酒駕用轎車。不料老張堅決酒駕不改其志,在第9案一審起訴後判決前,又在107年3月18日、107年4月13日改騎機車犯下第10次、第11次酒駕,再被法院判處有期徒刑1年2月、9月(台北地院107年度審交易字第164號、第406號、第448號刑事判決)。

老張的酒駕次數還稱不上全台第一(基隆曾有生涯19犯酒駕的案例),其引發大眾關注及討論的焦點,在於第9犯判決將酒駕轎車宣告沒收,這在司法實務上相當少見。依《刑法》第38條第2項規定,供犯罪所用之物,屬於犯罪行為人者,得沒收之,酒駕所用車輛,合於「供犯罪所用之物」要件,並無疑義;但若車輛不是登記在被告本人名下(例如登記在配偶或公司名下),將無法依上述規定沒收。

雖然《刑法》第38條第3項另規定若犯罪所用之物是由第三人無正當理由提供者,縱非犯人所有,仍得宣告沒收,但「無正當理由提供」要件往往不易證明,例如前例中的老張第10次及第11次酒駕所騎機車若是向他人借來或租來的,我們很難想像老張在借車時會向車主表明自己有9次酒駕前科,或預告借車是要來酒駕,依現行法律難以沒收這輛機車。

但如果要修法規定酒駕所用車輛不問屬於犯人與否一律沒收,會使不知情的租車業者及出借車輛者平白遭沒收車輛,且若租借車輛的酒駕者名下已無財產,車主將求償無門,似有矯枉過正的疑慮。

提及上述顧慮,並不是要因噎廢食地全盤否定沒收酒駕車輛的可行性,而是在提醒沒收制度的局限性。且縱使扣押並沒收車輛,仍然無法防止執意酒駕者再去買、去借、去租甚至去偷車來繼續酒駕。像是老張,沒收轎車,改騎機車。對於無心悔改的酒駕慣犯,只沒收車輛是不夠的,除了羈押,實難想像有何其他手段可以防止被告在刑罰執行前再犯。

那麼為何法院不在老張第9犯時將他羈押,卻讓他有機會在審理期間犯下第10次、第11次?倒不是法官佛心來著或恐龍來著違法不押人,而是押人反而可能違法。因現行《刑事訴訟法》第101條之1預防性羈押的規定並沒有將酒駕罪名納入,因此縱使法官明知被告很可能反覆再犯,或甚至被告當庭嗆聲就是要繼續酒駕,還是不能以被告有反覆實施同一犯罪之虞將他羈押。司法實務上通常只在有事實足認被告有逃亡之虞且沒錢交保時,才有可能另依《刑事訴訟法》第101條第1項第1款羈押酒駕被告。

若觀察現行法所列可實施預防性羈押的罪名,包含恐嚇罪卻不含酒駕,也就是只出一張嘴一再恐嚇他人者可以預防性羈押,反覆多次酒駕上路甚至酒駕致死而不知悔改者卻不得預防性羈押,以致酒駕慣犯在前案判決確定執行前能在外一犯再犯,繼續危害他人生命安全,實為酒駕防制的一大漏洞。

值此政府銳意修法杜絕酒駕的黃金時刻,希冀能同時思考預防性羈押規定的修正,以減少酒駕致死悲劇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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