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憶如專欄:前景不明騎虎難下的英國脫歐

出版時間:2019/01/22 00:06

劉憶如/香港北威國際集團董事總經理、台灣大學財務金融系兼任教授

歐洲時間1月21日,英國首相梅伊須提出應變計畫,說明在上周二(1月15日)「英國脫歐協議草案」遭國會下議院否決後,英國將如何持續脫歐進程。

英國脫歐是在2016年,英國前首相卡麥隆任內公投通過的;但「英國脫歐協議」的脫歐條件,則是由現任首相梅伊與歐盟談判18個月後所達成的。依據此協議,英國本應自今年3月29日起,有秩序地完成脫歐的計畫;但上周協議遭國會否決後,除了確定知道3月29日不會脫歐之外,其他未來的發展則變數甚多。

尤其,梅伊的脫歐協議上周在英國國會下議院,遭到的是史上英國政府在國會的最大挫敗。目前執政黨(保守黨)下議院本就已在前年選舉中,失去國會控制權的過半席次;上周的投票中,更有大約1/3的執政黨國會議員倒戈,形成432票反對,202票贊成的懸殊票數,否定了脫歐協議。首相梅伊且隨即面對了反對黨(工黨)提出的不信任案挑戰;其後雖在1月16日平安過關,但此挫敗卻當然造成梅伊政權的空前危機。

更加嚴重地,英國國會投下反對票的理由,其實是南轅北轍的兩個極端;英國民眾及政壇皆對脫歐方向充滿歧見,因此更將帶來一波動盪政局、甚至可能的國家分裂。英國的何去何從之茫然,也正如同梅伊在國會表決結果出爐後說的:「表決結果並沒有告訴我們,議會到底支持什麼;也沒有告訴我們,究竟要如何,甚至要不要尊重英國人脫歐的決定。」

分歧的一端,是原則上支持脫歐的「脫歐派」;他們投下反對票是因為不滿意目前脫歐協議的內容,希望能和歐盟重啟協商,爭取對英國較有利的條件。另一端,則是根本上反對脫歐的「留歐派」;他們投下反對票卻是因為希望有機會二次公投,徹底推翻2016年第一次公投,51.89%支持英國脫歐的結果。兩種極端的發展且將對英國長遠的經濟前景,造成截然不同、但又極為關鍵的影響。

首先,如果依據「脫歐派」的立場,英國就將與歐盟重新協商,並期待取得較佳條件。但這當然非常不容易。重新談判不但需要得到其他27個歐元國家的首肯,而且這27個國家還要全數同意對英國讓步,困難度因此極高;歐盟目前則仍聲稱不可能重啟談判。

另一方面,這些投下反對票的「脫歐派」,也同時放話宣稱不排除「無協議脫歐」,也就是如果無法協商出讓英國滿意的新協議,那麼英國就將在「沒有協議」的情況下,直接退出歐元區。這種「硬脫歐」一旦發生,勢必引發英國大亂,也將造成全球貿易及金融市場極度的混亂。因為後果將太嚴重,歐盟各國領袖一方面警告英國不要「無協議脫歐」,另一方面也紛紛召開緊急會議,宣布將為英國硬脫歐的可能性做出準備。

分歧的另一端,是期待能有二次公投機會的「留歐派」;但若真的二次公投,甚至公投造成翻盤決定英國繼續留歐。這種結果對英國經濟長遠發展當然較有利,但短期間而言,單是英國國內的歧見就足以引發英國天下大亂。即使是在野黨的工黨內部,對於脫歐留歐,意見也不一致。政治的算計有許多,但倒楣的還是一般市井小民和企業;自兩年半前公投通過英國脫歐之後,有多少人因此做了不同的生涯規劃;走到今天前景不明、騎虎難下的局面,只能徒呼負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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