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采】瞿欣怡專欄:我們花蓮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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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9/01/12 00:15
瞿欣怡
瞿欣怡

瞿欣怡/作家 

「我們花蓮哪,走一走就撞到山,走一走又碰到海。」我們花蓮人常這麼得意地跟外地人說。

其實我也不是土生土長的花蓮人,只是曾經暫居花蓮四年,從此老愛說:「我們花蓮人。」

花蓮是一座奇特之城,時間感不同,在台北習慣的一切,都不適用。

花蓮的空間與時間,以山海為軸線。往南往北辨別方向的是山在左邊還是右邊,在市區時,山則在眼前。明明只是出門辦個事,抬頭卻看見中央山脈偉大地站在路的盡頭。明明只是順著北濱去重慶市場買菜,太平洋隨著馬路開展,沿路攔人,我常把車丟著,在海邊呆坐看陽光在海面晃蕩。就這樣晃蕩掉一個上午。

花蓮人的「語言」自然也不一樣。

拿「報路」來說吧,在台北報路相約,就是把門牌地址講清楚,花蓮人則不。有次去鄉下,花蓮朋友說:「你就沿著大路一直開一直開,看到紅綠燈右轉就對了!」我驚慌:「到處都有紅綠燈欸!」花蓮人自信滿滿:「你到了就知道了啦!」果然,到了就知道那個鎮上只有一個紅綠燈。

再不然就說:「你就一直開一直開,看到好大一棵樹右轉就到了!」紅綠燈少我懂了,可是花蓮到處都是樹啊!花蓮友人依舊自信滿滿,我往前開了許久,真的看到「好大一棵樹」!

花蓮人當然更不會把自己關在健身房。花蓮有最美麗的美崙田徑場,司令台的靠山就是中央山脈,另一側則對著大海,傍晚帶小狗去田徑場跑兩圈,人瘦狗開心。剛下班的人穿著襯衫長褲來運動,大嬸怕曬戴斗笠遮陽,毫無違和感。

當然,花蓮也有壞事壞人,更有必須捍衛的事情。不過,花蓮人的抗爭很溫柔。縣道一九三的拓寬會破壞防風林,改變在地珍貴的生活風貌,花蓮朋友們便紛紛而起守護防風林,他們手繪地圖、深入採訪,寫防風林的故事。

朋友們支持的楊華美,最近剛當選花蓮縣議員。在為楊華美助選時,募款餐會餐點是朋友們種的煮的,花朵桌布也是從家裡帶來,跟其他政治人物的餐會比起來,樸素得簡直像辦家家酒,但這樣的楊華美也終於被送進議會,從政治守護我們心愛的花蓮。

花蓮就像《魔女宅急便》裡的小城市。有山、有海、有田地,人自自然然地活著。感到苦惱時,就出門走走,抬頭看山,發現山恆在,心就篤定了;遠望看海,發現海無比遼闊,心就開了。我們花蓮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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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欣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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