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采】許皓宜專欄:父母最了不起的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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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8/12/08 00:17
許皓宜
許皓宜

許皓宜/諮商心理師

我去戲院看了勇奪金馬獎多項獎座的電影《誰先愛上他的》。這是一個同志和他的家庭與情人的故事,許多台詞寫得太精準,讓我想起過去曾經相遇的人與事。

我第一年當輔導老師時,首次任務便是和督導一起帶領同志團體。當時的團體主題是談出櫃,團體中有個男大生分享說:「我們(同志)的愛情,如果結束了,就像天使的羽衣一樣,什麼都沒有留下。」他在說的是一個民間故事:有個仙女下凡來,遇到一名農夫,農夫愛上仙女,為了不想讓她回天庭,就把仙女賴以回到天庭的羽衣給藏了起來,仙女沒辦法,只好嫁給農夫當妻子。幾年後,仙女終於在家中找到被農夫藏起來的羽衣,於是她飛回天上,什麼也沒有留下。

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心中實在震撼。失戀後,每個人都有表現悲傷的基本權利,然而,原來有些人的愛情,是連悲傷的情感都要藏起來的。所以《誰先愛上他的》電影裡頭有這樣一段台詞,男主角邱澤對他的情人說:「我媽問我你是誰?」情人想了想,回答說:「是老師,是室友,是劇場夥伴。」「可是我想說實話。」「說實話她會傷心。」「會嗎?我覺得我媽很愛我。」「就算她很愛你,她還是會傷心。」

這段對他們而言,再平常不過的對話與思維,卻讓我看得淚眼矇矓。我們都希望自己的愛情能受到家庭的祝福,但看到男主角那白髮蒼蒼的母親,彷彿將人生所有依靠都託付在這個兒子身上,你確實就不能肯定這樣的老母親能否接納兒子的身分?

然而,我很喜歡編導的劇情安排:讓老母親透過兒子情人的老婆口中,知道了自己兒子是同志的事實。雖然過程是一片尷尬,但編導卻沒有著墨太多媽媽的戲分、與媽媽心情的轉折,而是直接讓這位老母親在故事最後,給兒子一個充滿祝福的擁抱。我想,這個擁抱背後隱含著一份動人的意義:身為父母,我們都會擔憂孩子,但我們更希望孩子在他自己的本質中,活得快樂。

就像沒有一個父母天生就會包尿布、會餵奶,只是遇到孩子有需要時,我們很自然地就學會了這一切。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因為接納孩子的一切,是為人父母者,最了不起的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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