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采】張曼娟專欄:籃球場上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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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8/12/08 00:16
張曼娟
張曼娟

張曼娟/作家

星期六中午,小學堂剛剛下課,我便立刻搭了小黃回家,準備陪父母親投票去。計程車司機問我:「投票了沒?」我說正是要利用午休時間去投票,他搖搖頭說:「午休時間應該投不到票喔,我們那個投票所,從早上開始就大排長龍,我每次開車經過想說人少一點就去投,人就沒有少過啊。」那時我還自信滿滿的跟他說,午餐時間人最少。可是,當我攙扶著母親,外籍看護用輪椅推著父親去到國中的投票所,便發覺情況有點不對勁了。原本以為是一條人龍,靠近一點才發覺那只是W隊形裡的一條,還有蜿蜒的另外三條人龍。

才剛剛站穩腳步,有個年輕人從我們身邊經過,他說:「你們從這裡排,大概要等三小時喔。」「什麼?」周圍的人驚呼起來。「對啊,因為我從那裡開始排,兩小時才投完,你們從這裡排,不是要三小時嗎?」所以,冷門的午餐時段,今天也成了大熱門。

年輕人離開以後,大家議論紛紛,卻沒有人抽身離開,隊伍龜速前行。排在前面的是同一幢的鄰居,平常沒機會社交的,此刻敦親睦鄰起來,招呼八十幾歲的母親去一旁椅子上坐著,父親的輪椅也推在一旁等待。我和幾位鄰居輪流排隊,輪流休息,他們發現我還沒吃午飯,一點半的時候叫我快去吃點東西。才站了一個多小時,我已經覺得有點頭暈目眩。

當我將要離開時,一群國中生來到人龍旁的籃球場,一字排開,練習扯鈴,吸引了人龍的目光,原本委頓的精神瞬間煥發起來,孩子們的花式演練,螞蟻上樹、蜻蜓點水、蜘蛛結網,讓大家歡欣鼓舞,掌聲、喝采聲不斷,孩子們也很驚喜,他們表現得更賣力了。當我走出人龍,回頭去看,那不是一場冗長痛苦的投票歷程,而像是園遊會的歡樂演出。

因為不放心老邁的父母,我速速吃完飯,又趕回人龍中,繼續著緩慢的等待,真的很想知道,一個人投票只須80秒是如何計算出來的?直到將近四點鐘,我們才完成投票,離開投票所時,更長的人龍繼續排列著。不管最後開票結果如何,我為這種堅持感到折服,更不會忘記籃球場上的掌聲與歡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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