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蘋道/日本】許仁碩:餘音繞樑─安室奈美惠的引退效應

出版時間:2018/09/30 00:08

日本特派員:許仁碩/北海道大學法學研究科博士生

以《CAN YOU CELEBRATE?》、《HERO》等金曲聞名於世,在台灣也有超高人氣的日本歌手安室奈美惠,於去年突然預告將於2018年引退。最後,安室在9月15日把最後一場演唱會,獻給了家鄉──沖繩,在歌迷與鄉親的見證之下,下台一鞠躬。

這一年來,環繞著安室的話題始終熱度不減,甚至在音樂以外的場域,也一樣餘音繞樑。

「女性自主」的象徵

厚底靴、迷你裙、茶髮、細眉、小麥色肌膚,安室獨特的造型,顛覆了以傳統清純玉女為主流的90年代日本演藝界,更帶動了辣妹文化的大流行。

安室的造型之所以能吸引女高中生們追隨,不僅僅是因為其人氣,還有著背後的獨特理念。所謂「女為悅己者容」,原本一般日本女性化妝考慮的,是如何吸引男性目光。但安室則是為了「自己」而化妝,透過自己喜歡的造型,散發出一股「大膽做自己」的自信。

這份「做自己」的想法,也反映在人生選擇上。安室在聲勢如日中天的二十歲時,宣告與名氣遠不如己的舞者Sam結婚,打破了女明星必定「嫁入豪門」的固有價值觀。而在離婚後,也以單親媽媽的身分繼續活躍於歌壇。許多民眾都在受訪時表示,安室自由選擇婚姻以及職涯的身影,在人生的分歧點上鼓舞了自己,得以勇敢地做出選擇。

沖繩人的「Hero」

受到安室鼓舞的,還有飽受苦難的沖繩人。沖繩不僅在二戰時遭到毀滅性的打擊,在戰後更持續被美軍軍政統治,直到1972年才歸還給日本。但日本本土仍存在對沖繩的誤解與歧視,許多沖繩人都有到本土後,在租屋、就職甚至消費時被歧視的痛苦經驗。

安室本人的成長史,就彷彿沖繩苦難的縮影。安室的媽媽是沖繩女性與美軍的混血兒,出生時就父不詳,這在當時並不罕見。其後不僅因混血身分被歧視,在安室4歲時就離婚,獨自扶養3個小孩,因此安室的童年非常困苦。而安室從小就立志走演藝界,但卻面臨「沖繩人在本土不會紅」的「業界常識」。對當時的沖繩人而言,要在本土功成名就,幾乎都是遙不可及的。

但安室的成功,讓沖繩人重拾自信,開始能在本土抬頭挺胸地說出「我是沖繩人」。而在安室之後,沖繩出身的藝人相繼走紅,「沖繩人不會紅」的魔咒總算遠去。

在政界掀起的漣漪

在今年5月,安室獲沖繩縣翁長知事頒發「縣民榮譽獎」,而在3個月後翁長知事因病過世,向來不涉及政治的安室,罕見地發言表示:「希望為沖繩鞠躬盡瘁的翁長知事,其遺志能後繼有人,沖繩能繼續為眾人所愛。」

由於安室的引退演唱會,正好就落在補選期間,而翁長知事向來以反對邊野古美軍基地的興建著名,因此這番發言讓反翁長陣營大為緊張。有以「反日」(保守派批判社運的慣用標籤)批判安室者,有主張「音樂歸音樂、政治歸政治」者,也有主張安室正證明了本土對沖繩,早已沒有任何歧視,反基地陣營不應利用安室,操作沖繩悲情牌的論調。

不管安室的真意為何,「平成歌姬」都已華麗謝幕,而沖繩人也將在9月30日的知事補選做出自己的選擇,邁出下一步。但無論時代流向何方,不變的是,安室的歌聲與身影,將繼續帶給人們勇氣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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