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中強:國之北疆?是哪一個「國」的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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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8/09/06 14:45
圖為馬祖東引鄉西引島上矗立的「國之北疆」石碑。賴中強提供

賴中強/經濟民主連合召集人

馬祖東引鄉西引島上矗立著「國之北疆」的石碑,這是哪一個「國」的北疆?

是中華民國?中國?還是台澎未來國?

乍看之下,這石碑,是如此地政治不正確。

仔細思量, 這石碑 ,給了台灣人,豐富的啟示與指引。

政治正確的國之北疆

對藍血人而言,中華民國的「國之北疆」是「秋海棠」的上端,在薩彥嶺脊,中華民國駐蘇聯大使傅秉常在1948年5月還正式照會蘇聯外交部,聲明唐努烏梁海是中華民國領土。

對紅色中國的信徒而言,中國的「國之北疆」就是「老母雞」的雞冠,在黑龍江省漠河縣北極鎮。

對「台澎主權未定論」的支持者而言,「醒醒吧,你還沒有國家」,何來「國之北疆」?1951年日本與同盟國簽訂《舊金山和約》,1952年日本與中華民國政府簽訂《中日和約》,日本放棄對台灣、澎湖等島嶼的一切權利、權利名義與要求,並未同時表明台灣主權歸屬。台澎未來國的「國之北疆」,在基隆外海60公里的「彭佳嶼」,至於金門與馬祖則是中國內戰中蔣介石政權所占據的中國領土。

實存的國之北疆

雖然如此地政治不正確,東引確確實實是「我國」的北疆,是我們這個民主共同體的國之北疆。

台灣歷次總統民選,「連江縣東引鄉中柳村、樂華村第0008投開票所」是一萬個投開票所中最北邊的投開票所,2016年總統大選,這裡有294人投票給朱立倫、120人投票給宋楚瑜、82人投票給蔡英文。

東引人跟我們拿同樣的護照,同樣的身分證,比起9月1日起拿中國公安部「中華人民共和國台灣居民居住證」的台商,他們更有資格說自己是台灣人。

「我國」海巡署金馬澎分署第十岸巡隊在東引中柱港設有安檢所,與艦隊分署第十海巡隊,共同執行邊境警察任務,行使國家主權;對照9月4日中國公安在香港西九龍站「內地口岸區」執行入境邊檢、海關、檢驗檢疫、口岸及治安管理的「一地兩檢」,更可見其意義。

在國際上,「台澎金馬個別關稅領域」是WTO世界貿易組織的正式會員。

東引的駐軍比居民還多,因為戰略地位重要,金馬不斷裁軍,但東引卻持續提升戰備;東引地區指揮部並不隸屬馬祖防衛指揮部,編制上直屬陸軍司令部,作戰上由參謀本部直接指揮。東引四周都是岩壁,地勢陡峭,解放軍無法實施兩棲登陸,距離中國沿海最近55公里,超出一般火砲的射程,形成亦守難攻的要塞島。這裡有「我國」最北的空軍雷達站、海軍雷達站、天弓(防空)飛彈連、海鋒中隊 (配備雄風反艦飛彈),是攔截中國解放軍飛機與船艦進入台灣海峽的最北據點。每次漢光演習兵棋推演,東引都是重中之重,2006年台灣國防報告指出「飛彈指揮部將持續建置特種飛彈作戰能量,並新增東引群島為部署範圍」,媒體報導「雄二E巡弋飛彈射程六百公里,前進東引部署,香港、上海都在攻擊範圍內;至於射程一千公里的中程地對地導彈,部署在東引,可直接攻擊北京」。中國網民則以「如鯁在喉」形容台灣東引駐軍對中國解放軍前沿的威脅。

國之北疆的啟示

沒有完整的主權,就沒有民主。台灣處於非常複雜艱難的環境,內有國家認同的分歧,外有中國的威脅。中國不只透過武力威脅、外交封鎖打擊台灣,最近更進一步推動「台灣內地化」工程,如果有一天,半數的台灣人為了所謂「惠台措施」而領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台灣居民居住證」,那我們還成為一個國家嗎?台灣必須有反制措施,大方向就是以「大陸外國化」對抗「台灣內地化」。不要再講什麼台灣地區、大陸地區了,大陸就是中國,就是外國。

台派必須提出更具包容性的國家認同/國家建構論述,與台灣駐軍共同防禦民主共同體「國之北疆」的東引人算不算台灣人?出生於馬祖南竿津沙,背著媽祖神像攀登聖母峰的李小石算不算台灣人?

「中華人民共和國台灣居民居住證」象徵者中國政府開始向台灣民主共同體「搶人民」,中國作為聯合國常任理事國有其國際優勢,如果將來有一天,台灣一流的體育、音樂、電影、藝術、學術人才紛紛代表中國隊參與國際競賽或發表,那台灣認同要如何維持?環境已如此艱難,我們要把民主共同體的成員往外推,還是往內拉?「台澎主權未定論」真的是台灣國家建構論述唯一的主軸嗎,就算是主軸,應該也容得下支線吧。

國家認同的建構與國家體制的建構一樣重要。向國際社會宣示(或重申)台灣要(已)成為一個不同於中國的國家,是重要的課題。但是,如何防衛民主體制,維持台灣民主共同體對「國之東西南北疆」的有效控制,也是重要的課題。殷鑑不遠,2017年9月庫德族人公投獨立後,伊拉克政府要庫德族自治政府交出機場與邊境控制權,隨後進一步切斷石油輸送與邊境交通,迫使庫德族自治政府於10月25日清晨對外聲明「即刻凍結9月25日的獨立公投結果與進程」。國家認同的建構與國家體制的建構都是必要條件,而非充分條件,拿一個必要條件去攻擊另外一個必要條件,有意義嗎?

我要是中國政府,我要收買的台灣官員除了軍情人員外,前八名是: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署長、財政部關務署署長、海洋委員會海巡署署長、金管會銀行局局長、中央銀行外匯局局長、內政部戶政司司長、財政部財政資訊中心主任、財團法人金融聯合徵信中心總經理,因為這些事務官攸關台灣民主共同體對邊境金流、物流、人流、資訊流管理的有效性。

(編按:本文出於作者臉書,經作者授權刊登,請勿直接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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