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蘋道/印度】鄭欣娓:莫須有罪名 讓救命醫淪殺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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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8/08/20 00:08
印度總理莫迪委任瑜伽士阿蒂提亞納特(Yogi Adityanath)為北方省省長,卻發生將救人醫師關入牢獄的冤案。翻攝網路
印度總理莫迪委任瑜伽士阿蒂提亞納特(Yogi Adityanath)為北方省省長,卻發生將救人醫師關入牢獄的冤案。翻攝網路

印度特派員鄭欣娓/尼赫魯大學婦女研究所博士生

事情過去快要1年後,事實終於證明了卡菲爾醫生(Kafeel Khan)的清白。

可是,在他今年4月底獲保釋出獄之前,卡菲爾醫生已經為這個莫須有的罪名坐了將近9個月的牢。甫出獄月餘,他弟弟又突遭人開槍襲擊成重傷──自高舉印度教民族主義大旗的莫迪政府上任以來,與執政黨掛鉤的右翼政治組織暗中指使槍手殺害異議份子的消息就時有所聞,外界於是不免將之解讀為有關單位對卡菲爾醫生的警告。

那件事情是這樣的:

去年8月10至11日,印度北方省(Uttar Pradesh)哥拉浦縣(Gorakhpur)一間公立醫院突然傳出30多名住院的嬰幼童在48小時內相繼死亡的消息。事件起因於該院液態氧存量嚴重短缺,自事發日起累計下來,有超過70名病童因院方供氧不及陷入窒息,最終回天乏術。

在情況最危急的時候,盡了全力阻擋事態擴大的,是任職該院的小兒科醫師卡菲爾。卡菲爾醫生事發當日休假,接到消息二話不說便趕往醫院幫忙。而若不是他當下決定自掏腰包、甚至自己開車四處向其他診所緊急商借氧氣瓶,死亡人數還會繼續攀升。對好多病童家屬而言,卡菲爾醫生無疑是救了他們孩子性命的英雄。

然後──

然後卡菲爾醫生就被調職懲處了,不久後解僱。警察開始頻繁造訪卡菲爾醫生家,以各種方式威脅、騷擾他的家人。

再過幾個禮拜,卡菲爾醫生遭警方逮捕,隨後判刑入獄。罪名:醫療過失、意圖殺人。北方省政府言之鑿鑿,指卡菲爾醫生私下在外執業,並將院內氧氣瓶挪作己用,導致醫院供氧短缺,是造成整起事故的元兇。

「救命英雄淪為殺人犯」頓時成了各大主流媒體的頭條。卡菲爾醫生傾向支持反對黨的政治立場被大肆渲染;主流媒體開始繪聲繪影地報導卡菲爾醫生不但在此次事件中意圖殺人,過去還曾涉及強暴案,儘管法院判決早就說明該案根本是誣告。

明眼人都看懂了,卡菲爾醫生是北方省政府為推卸責任而抓上前線的代罪羊。此外,對印度教民族主義色彩強烈的北方省政府(註1)來說,比行政疏失更難消化的,或許是卡菲爾醫生作為穆斯林卻被眾人捧為英雄這件事吧。

直到今年7月,北方省政府在拖延了將近1年後,終於依《資訊權利法》(Right to Information Act)(註2)回應了社會大眾對此案的質問。北方省政府坦承,去年這起醫療事故確實是因政府撥款不及,致使廠商不堪醫院長期欠款而中止對其供應氧氣;至於院方則證實,卡菲爾醫生在事故發生時的確為了救人四處奔走,當晚有6支救命的氧氣瓶是由他一手張羅。

「我反覆自問,我真的有罪嗎?不,我沒有做錯任何事!」這是卡菲爾醫生在獄中寫下的無助吶喊。10頁長信末尾,他寫道:「我期盼真相很快就會大白,正義終被伸張。」

如今真相終於大白,當時追著卡菲爾醫生猛打的主流媒體卻持續噤聲,而北方省政府至今未有一句道歉。

註1:印度總理莫迪於2017年委任瑜伽士阿蒂提亞納特(Yogi Adityanath)為北方省省長,而阿蒂提亞納特向來因其激進的印度教民族主義立場備受爭議。
註2:印度於2005年通過的《資訊權利法》保障公民取得政府資訊的權利,任何一位公民皆可依法提出申請,要求政府單位據實公開所需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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