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蘋道/歐洲】舒寗馨:加泰隆尼亞的鬥牛聖地 不在西班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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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8/07/13 00:09
對於西班牙的加泰隆尼亞人而言,「鬥牛聖地」不在西班牙、卻是鄰近的南法小鎮!圖為鬥牛節官方海報。作者提供

歐洲特派員:舒寗馨/自由寫作者,經營臉書《舒舒看世界》

說起鬥牛,眼前浮起的影像是:在充滿狂野叫囂聲的西班牙古圓形競技場,滿滿人群的目光集中在競技場中央──那裏,頭戴船形帽、穿著華麗趾高氣昂的鬥牛士,正聚精會神的與雄赳赳氣昂昂的公牛對峙著。只是,對於西班牙的加泰隆尼亞人而言,「鬥牛聖地」不在西班牙、卻是鄰近的南法小鎮!

每年一入7月,筆者居住的塞雷小鎮會從日常的悠閑突轉為亢奮。狹窄的古老街道,仰頭而望不再是蔚藍天空,而是菱形旗搭起的七彩天棚;商店的櫥窗上貼滿了豔麗的宣傳海報──這一切,都為了一年一度的FÉRIA (加泰隆尼亞語:「鬥牛節」)。

根據記載,鬥牛的起源和宗教祭祀活動有關。公牛獻祭最早出現於史前的美索不達米亞平原和地中海地區;羅馬時期,貴族們最喜歡的餘興節目便是讓神鬼戰士(gladiator)在競技場上和公牛鬥個你死我活。

「鬥牛」發展到中世紀,已遍及整個伊比利半島,成為西班牙貴族和富人階層的特權運動;14世紀的巴塞隆納,更是鬥牛運動的重鎮之一。Corrida de toro(鬥牛),自此成為西班牙的文化遺產。

進入21世紀,隨著生態保育意識提高、保護動物人士抗議不斷,「鬥牛」成為西班牙國內的一個燙手議題。反對者認為鬥牛是虐待動物,應該禁止;贊成者認為鬥牛是傳統文化,也是一種人牛共處的藝術,背後蘊藏了人對牛的愛慕,不應該被片面解讀為暴力。

2010年7月西班牙的加泰隆尼亞自治區(以下簡稱「加區」)議會通過一項「鬥牛禁令」,自此鬥牛成為非法活動;雖然2016年西班牙憲法法庭推翻了這項法令,但鬥牛在加區已徹底絕跡。加區的鬥牛禁令在西班牙引發了許多爭議:很多人批評鬥牛禁令不是為了保護動物,而是主張加區獨立人士的「反西班牙」(anti-Spain) 政治手段。若是基於愛護動物,那麼加區盛行的 correbous(將燃燒的火把綁在牛尾、追逐牛群的慶典活動)理應停止,為何不見當局立法禁止?

從地理位置來看,加泰隆尼亞地區橫跨庇里牛斯山脈南北;從政治學角度看,它分屬於兩個國家:西班牙和法國。北加泰隆尼亞人把鬥牛視為一種「政治文化」代表,法屬的南加泰隆尼亞人也將鬥牛當成一種「族群象徵」符號,然作法卻是180度的大逆轉。

法屬加泰隆尼亞為了在法國主流文化中凸顯自己的族群獨特性,不但將鬥牛宣揚為「加泰隆尼亞的文化遺產」;更於每年夏季在境內的塞雷(Céret)和米亞斯(Millas)舉行盛大的「鬥牛節」(el féria)。目前南法兩鎮是整個「大加泰隆尼亞文化區」內唯一可以看到鬥牛競技的地方,也是加泰隆尼亞鬥牛愛好者(aficionados)的「鬥牛聖地」。

無論是捍衛傳統、抑或是凸顯族群個性,這幾年鬥牛活動在法國也面臨生死存亡關頭。舒舒不知道塞雷小鎮的鬥牛節還能持續多久,只是單純相信:在地球上生活的我們,即使有著不同的膚色文化語言國籍,人的本質是一樣的;與其區分彼此,不如尋找共同,那麼地球村的理想就指日可待了。

法國南部塞雷小鎮的鬥牛節旗幟。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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