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蘋道/​歐洲】舒寗馨:巴塞隆納街頭的旗幟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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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8/06/15 00:09
代表支持加泰隆尼亞獨立的星旗和Si旗。作者提供

歐洲特派員:舒寗馨/作者現為自由寫作者,經營臉書《舒舒看世界》

6月的巴塞隆納,天空依舊湛藍清澈,一如她所濱臨的地中海。

市中心地標所在的加泰隆尼亞廣場上,遊人熙攘而過。不遠處的格拉西亞大道(相當於巴黎的香榭里榭大道)上高第的「巴特尤公寓」(Casa Batlló)前是一條蜿蜒漫長的人龍。奇特瑰麗的童話造型,吸引了許多觀光客駐足拍照;豔陽下,七彩玻璃的外牆令人目眩神搖。

然,只要稍移腳步、鑽進大道兩側的棋盤式街道後,嘈雜的人群頓時散盡;耳畔的各種外語也被西班牙語、加泰隆尼亞語所取代──伍迪艾倫鏡頭中的「情迷巴塞隆納」異國風情終於回歸。

傳說巴塞隆納建城於西元前8世紀迦太基時代,只是年代過於久遠,除了古籍中的記載文字,再已看不出任何痕跡。今日的巴塞隆納(以下簡稱「巴城」),大致出自於19世紀加泰隆尼亞著名土木工程師薩達(Ildefons Cerdà)之手。他在1859年為巴城作的都市計畫(Plan Cerdà),奠定了城市的建築基調。

無論是拱形圓柱的「新古典主義建築」、「歌德式的尖拱教堂」抑或是充滿「新藝術風格(art nouveau)的露天陽台」,整個巴塞隆納像極了一座收藏著19世紀代表建築的藝術博物館。而被譽為「上帝的建築師」的安東尼‧高第(Antoni Gaudí),更為巴城留下了令人驚豔的聖家堂、奎爾公園、米拉之家等創意建築,每年吸引了成千上萬的外國遊客前來巴塞隆納「朝聖」。

如今的巴塞隆納街頭,19世紀的古典建築和諧的與21世紀的現代摩登大樓並立,使她的天際線呈現了完美的古今融合。只是,今年的巴塞隆納街景卻與以往有些不同:在市區古典建築的外牆上,除了歷史留下的光華和斑駁,還飄揚著不同色彩的旗幟。

旗幟,無論是它的顏色、文字、圖案設計,都有它的象徵意義及想表達的價值。從古到今,它常代表的是一群人的集體認同,例如足球隊的隊旗、學校的校旗到一國的國旗。

以往在巴塞隆納,門前會懸掛旗幟的多是政府、學校這類的公眾機構。懸掛的旗幟原則上會有3幅:最中間的西班牙國旗(紅黃紅3橫條,中間黃色部分偏左處有西班牙王徽)、左側的加泰隆尼亞自治區旗(黃紅橫紋交織),以及右側的藍底12星歐盟旗幟。

然,自從去年10月加泰隆尼亞自治區(以下簡稱「加區」)獨立風潮爆發以來,獨立公投違憲、「加獨」人士入獄、總理普吉德蒙(Carles Puigdemont)流亡海外等政治議題不斷發酵,體現民意的「掛旗大戰」也出現了。

無論是支持加區獨立的「星旗」(黃紅交織的加泰隆尼亞旗+左側的三角形藍底白星)和「Sí」旗(中文:「是」。此旗有12色版本,以紅綠底最常見,中有白色對話框和西文字Sí),或是反對獨立的原版加泰隆尼亞旗,三旗鼎立本已熱鬧的戰場,最近又出現了寫著加泰隆尼亞文的「釋放政治犯」旗(llbertat presos politics!)和黃絲帶旗(典故出於妻子期待丈夫歸來,現在被加區人民用來要求西班牙政府釋放加獨政治犯)。

「五彩繽紛、強調自由民主的旗幟口號,將巴塞隆納變成了一幅巨型的政治「拼布藝術」(patchwork)。

日前,執政7年的西班牙右派總理拉霍伊(Mariano Rajoy)因為所帶領的人民黨政府貪腐醜聞而下台,在野的工人社會黨黨魁桑切斯(Pedro Sánchez)接任總理。之前不少人認為拉霍伊對加區的立場太過強硬、導致加獨聲勢越發浩大,如今桑切斯的左派立場,或許能為中央與地方的政治爭議找到一條新出路。

獨立與否,這是加區和西班牙其他地區人民的歷史共業,不是身為局外人的筆者可以置喙的。讓筆者感慨的是:「即使二十世紀佛朗哥高壓統治記憶猶存,加區人民仍選擇勇敢表達自己的政治主張;即使加區民粹風潮洶湧,西班牙政府仍能堅守依憲法行事的法治精神。

高聳入雲的尖塔,猶如俯瞰人間的上帝視角。仰望著只能用「amazing」一字來形容的聖家堂(Sagrada Família),筆者彷彿目睹建築大師高第窮盡一生的籃縷背影,更似看到了他想讚頌宣揚的耶穌博愛精神──衷心祝願聖家堂能繼續保守著巴塞隆納的人們。

以往在巴塞隆納,公共機構門前常見的三種旗幟是中間的西班牙國旗、左側的加泰隆尼亞自治區旗以及右側的藍底12星歐盟旗幟。作者提供

各式各樣的黃絲帶旗,被加泰隆尼亞人民用來要求西班牙政府釋放加獨政治犯。作者提供

巴塞隆納市區「掛旗大戰」新外觀。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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