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島剛專欄:鄭問對日本漫畫文化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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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8/06/15 00:01
故宮即將於明日開始推出「十年一問──鄭問特展」(右圖為鄭問,翻攝鍾孟舜臉書)。大辣出版社提供

野島剛/作家、資深媒體人

自6月16日起,台灣的故宮博物院將展開為期3個月的「鄭問故宮大展」,紀念桃園出生的漫畫家鄭問(本名鄭進文;1958-2017年)。當我聽到這個消息時,忍不住大聲拍手叫好,終於有機會一睹這位享譽日本漫畫界的大師真跡。

在故宮這個藝術殿堂裡舉辦漫畫展,或許也引起了部分保守派的不滿,但是如果實際上看過鄭問的作品,想必也會和我一樣對故宮的英明決斷給予高度肯定吧。故宮和漫畫展的結合,乍聽之下充滿了意外性,可是鄭問的水準已經達到藝術領域的層次,而且是以複雜、難以處理的歷史故事為題材,用平易近人的風格呈現出來,吸引了無數包含日本人在內的亞洲年輕人,可謂是功不可沒。  
                   
鄭問在日本的代表作有《東周英雄傳》(1993年)等多部作品,裡面描繪的世界是在激烈的戰鬥中為了偉大的理想抱負,犧牲生命在所不惜的英雄們,採用日本漫畫界前所未有的畫風,一筆一畫勾勒出剛正勇猛的性格。

自1991年起,鄭問在日本的人氣漫畫雜誌《Morning》連載《東周英雄傳》。當時我正對中國史相當感興趣,看到他把活躍於春秋戰國時代的英雄們描繪得栩栩如生,讓我深深著迷。對我而言,把鄭問視為偶像,也像是歷史老師般的存在。即使到現在,還會時常想起漫畫裡一些經典的橋段。例如,通過他的作品「和氏璧」,我認識到兩位英雄──藺相如與廉頗──很讓人感動的故事。

他也對日本的漫畫家產生巨大影響。伴隨著鄭問的出現,大幅提升了日本人對中國歷史漫畫的接受度。在那之前,例如從1970年代到1980年代,有橫山光輝(1934-2004年)以《三國志演義》為底本改編的漫畫《三國志》等,雖然裡面的登場人物都是中國人,卻帶有濃厚的日本氣息,很像是日本版的中國史,為人詬病。然而,在鄭問之後,日本有越來越多的中國歷史漫畫作品開始注重逼真寫實,畫風充滿魄力。像是現在大受歡迎的漫畫《王者天下》,是原泰久以秦始皇為主角的作品,也是繼承這樣的潮流。

在很多層面上,尤其受鄭問影響最深的是《蒼天航路》,作者王欣太以曹操為主角描繪三國時代的名作。這部作品是後來也同樣在《Morning》連載,關於他和鄭問作品的邂逅,他如此回顧道:「那時候我才剛出道,《Morning》編集部拿《東周英雄傳》第一話的彩色內頁給我看,到現在我還忘不了當時內心受到的衝擊。」

之後,兩個人進而認識,也有越來越頻繁的交流。「如果沒有鄭問前輩的提攜,就沒有現在的我。」王欣太說道。當他接到鄭問的訃聞時,他在給鄭問遺屬的信裡寫著:「連同達文西、北齋、畢卡索,鄭問前輩今後也永遠都是我學習作畫的老師。」

鄭問在第2卷的後記裡面,如此寫道:「當一個雕刻師在雕刻一塊木頭,當一個白癡愛用心的擦拭著石頭,當很多人很用心的在做一件事時,總會令我感動。而我也誠心的希望《東周英雄傳》能給您這種感動。」

對我而言,不只是鄭問筆下的風雲人物,而他本身就是英雄,我想將上述的這段話送給鄭問,以表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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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島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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