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廣RFI】陳破空:中國人性格矛盾、人格分裂

出版時間:2016/02/12 23:30

本內容由法廣中文部提供

法廣《公民论坛》報導 : 中國大陸人顧面子,似乎從來如此。但當今中國大陸人的種種浮躁行為,似乎又表明,他們很不在乎自己的形象。旅美作家、政論家陳破空先生在台灣出版的《全世界都不了解中國大陸人》這部暢銷書中,列舉了中國大陸人種種自相矛盾的觀念和表現,指出,中國大陸人的性格特點之一,是人格分裂。為此,本台採訪了陳破空先生,與聽眾分享他這一獨特的觀察和見解。點擊收聽本專題

*法廣:中國大陸人是一個很講面子的民族,似乎自古以來就是如此。談到當今中國大陸社會,你在書中描述,當今中國大陸人既要面子,又不要面子,前後不一,你是如何解說這一矛盾現象的?

陳破空:中國大陸人是一個顧面子的民族,這已眾所週知。但是到了當代中國大陸,這一問題更加嚴重,甚至有一些異化。比如現在的中國大陸人愛面子、好攀比,別人有的,自己也要有。比如說婚禮,不管自己的經濟條件好不好,是否具備,都要大擺宴席,廣請親朋好友,大肆地鋪張浪費。因為別人擺了,自己也要擺。所以有些經濟條件不好的人,甚至要為辦一個這樣的婚禮而舉債。婚後又要因為這筆債務引發夫妻爭吵,各自懊悔不已。另外中國大陸社會有一個現象:如果男人和女人出去吃飯,通常都是男人買單。因為這裡有一個面子問題。在中國大陸社會,男人被視為強者。如果不買單,哪裡還像個男人?即便是經濟條件差,也要打腫臉、充胖子。

反過來,在女人身上,也是一個面子問題。因為她要保全面子。跟一個男人出去吃飯,自己受到了善待,至少沒有吃虧。那麼上升到政府,像中國大陸各級官員,都有一個面子工程。他經常會搞什麼形像工程、首長工程,做一個工程作為自己的政績,哪怕是豆腐渣工程,或者從中抽水貪污。同樣在政府層面,像辦奧運會、世博會或APEC 會,都大興土木,大肆地修建場館。動輒耗費十億、甚至數十億美元。哪怕會議開完之後,這些場館沒有用。他也要顧個面子,要向外界顯示:中國大陸正式崛起。就像奧運會場館,現在很多閑置不用。另外中國大陸在歷史觀念上也顧面子,像中國大陸亡過兩次國,像蒙古滅了中國大陸、滿清滅了中國大陸;中國大陸不承認。反而說那是兩個朝代。這種死不認錯的能耐,在父母或者官員的身上表現尤為突出。一般的中國大陸父母,即便做錯了事、哪怕是做了對不起孩子的事,通常不會對孩子認錯、道歉。因為這關係到父母的面子和權威。而政府更是如此。壞事做絕,從來不對人民認錯、道歉,反而自我標榜為偉大、光榮、正確。它其中的意義就是:我做為父母官、做為政府,絕不可能向我治下的臣民認錯、道歉。否則哪還有什麼管制威信呢?

所以這種上行下效、上樑不正、下樑歪,在中國大陸社會影響深重。這種死不認錯的另一種表現是:就是中國大陸人講的“死不要臉”。從死要面子到死不要臉,中國大陸人是一步跨越。就像一枚硬幣的兩面。這反應的是一種中國大陸的厚黑文化,也是一種矛盾現象和分裂人格。

法廣:你對中國大陸人的一個觀察是,癡迷大一統,但卻不團結、好內鬥、一盤散沙,如你在書中所說,這是典型的人格分裂,為什麼?

陳破空:中國大陸人從秦朝以來就一統天下,認定了大一統。那麼一提到國家,就是越大越好、越統越好。這方面好像是很光榮的事情。反過來,如果提到自治、分治、甚至獨立這些概念,那就是罪莫大焉,那是一條大罪、是一條原罪。中國大陸人癡迷大一統,但是卻不願善待別人。

比如說西藏和新疆納入了中國大陸的版圖,但是漢人、尤其政府並不善待西藏人或者新疆人、維吾爾人,不尊重別人的宗教、信仰、文化、語言或者風俗。動不動就要拿自己那一套來對付別人、強化別人,叫漢化。這樣一種姿態根本就不是一種團結的姿態,是鬥爭的姿態。但卻要強行地攏到一起。中國大陸民間是這樣,有個四世同堂的成語,就是中國大陸的家庭,一定要團聚、團圓。聽起來是好事,但是家庭矛盾、糾紛經常為這樣或那樣的小事糾纏不休、吵吵鬧鬧,互相勾心鬥角。儘管如此,大家還是弄到一起,所以從家庭到政治上這種觀念,都是從大一統。

就像毛澤東說過,中國大陸人好內鬥。毛澤東說: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與人鬥,其樂無窮。還說:八億人,不鬥行嗎?所以這個民族是好內鬥、不團結、一盤散沙,但是卻死活都要大一統。就像中國大陸人所說的道理一樣:一個和尚挑水吃、兩個和尚擡水吃、三個和尚沒水吃。這就是中國大陸的民族性。這種民族心理面有根本的矛盾。

法廣:在你的書中,深入透視了中國大陸社會的關係學和潛規則,提出“熟人文化”的概念,請介紹你的這一定義及其內涵,以及由此反映出的中西文化差異?

陳破空:我剛才提到了家庭。中國大陸從家庭出發的這種親情文化,衍生出熟人文化。只要是熟人,就盡量親善。如果是生人,就冷眼相看。所謂熟人,包括與家族或家庭相聯繫的親人或者親戚。還有在社會上融為一體的,像:同學、同事、戰友、朋友。熟人之間互相幫忙、互相庇護、彼此輸送利益、可以不講原則。但是,反過來對陌生人,中國大陸人卻充滿了本能的敵意,甚至是毫無理由的恨。防範、排斥、打擊。所以中國大陸人對熟人,他可以笑臉相迎、對陌生人,他是冷冰冰的一付面孔。對熟人很講意氣,對陌生人是不講情面。所以這種親疏有別的中國大陸文化,這種熟人文化跟西方的博愛文化正好相反。

在西方,我們看到,人們並不認為熟人之間需要多麼地親密地聯繫,相反卻保持適當的距離。西方人也很重視人際關係,但是絕對不拿原則做交易。西方人並不認為陌生人之間需要互相排斥,相反他會本能地對陌生人報以友善。尤其對弱者,他會給與同情。所以我們看到在西方,陌生人遇害或者受難的場所,有人會去送花,放束鮮花,會伸出援手去關切、搭救。但是中國大陸呢,人們是見死不救。遇到困難就袖手旁觀。所以中國大陸有句話就說:個人只掃門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那麼這句話呢,也被政府所利用。所以中國大陸人就很難去理解西方國家對別的國家民眾的關切、對其他國家、其他民族人權的關切。

中國大陸政府會把西方對人權的關切說成是“別有用心”、具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有的中國大陸人就會信以為真。以為中國大陸政府那句話“不容干涉內政”有道理,因而就拒絕外國的批評。這就應驗了中國大陸的一句成語,叫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因為很多中國大陸人、包括中國大陸政府,他不知道君子風度為何物。所以他常常“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法廣:你在書中指出,中國大陸人看重人際關係,但遇事卻不敢擔當、明哲保身,似乎又是另一種分裂人格,你深刻解剖了中國大陸人的“忍字功夫”和“看客心態”,你能否跟聽眾分享這方面的觀點?

陳破空:中國大陸人是該忍的不忍、不該忍的卻忍受。我們很疑惑,外界也很疑惑:中華民族究竟是一個易於發作的民族,還是一個善於忍受的民族?比如說中國大陸人可以容忍獨裁者、也可議容忍地痞、流氓。當獨裁者濫施淫威、當地痞流氓橫行於世,中國大陸人總是忍自當頭。那種時候,外向的中國大陸人可以變得內向。吵鬧的中國大陸人可以顯得沉默。輕浮的中國大陸人可以變得深沉。愛出風頭的中國大陸人可以變成縮頭烏龜。另外呢,中國大陸人他不是路見不平,不是拔刀相助、而是驚慌地走避。見人危難,他不是伸出援手、而是見死不救。顯得很冷漠。出於這種明哲保身的自律。但是中國大陸人,在另一方面,他在遇到小事情,比如民間一些磕磕碰碰的小事,他可以目目相向、大打出手。

中國大陸人可以大鬧機場、大鬧博覽會。因為這種鬧機場、鬧博覽會沒有多大風險,還可以發泄自己,耍一下威風。但如果說是向政府情願、示威,爭取民主權利,他們這些人立即會變得膽戰心驚、手腳酸軟。這種明哲保身的中國大陸人會表現出恃強凌弱、欺軟怕硬。比如對付一般的老百姓,他敢打、敢罵。轉身面對政府的軍警,馬上作鳥獸散。有的中國大陸男人打老婆、打孩子很兇、很有力,但如果讓他去跟官府碰碰,他一下就變成了軟蛋。不僅民間如此,政府更是如此。比如中國大陸政府可以招惹週邊的小國,比如日本、越南、菲律賓、印度這些弱小國家。但絕不敢招惹強大、橫蠻的俄羅斯。比如說俄羅斯侵佔了中國大陸150萬平方公里土地,相當於40個台灣,中國大陸政府從來不敢說一句話。

像2009年,俄羅斯邊防軍炮擊一艘中國大陸漁船、商船,一共開出了500發炮彈,打沉了這艘商船,造成8死、1失蹤。但是,中國大陸政府既無抗議、也無譴責。而且是低三下四地交涉。如果這種事情發生在日本、或者越南、菲律賓頭上,中國大陸政府絕不是這種表現。這種恃強凌弱、欺軟怕硬,就從官方也到了民間。這是中國大陸特有的忍是功夫。

另外剛才我也講到看客心態,這種看客心態的表現就是中國大陸人喜歡紮堆、喜歡看熱鬧。他實際上有三類:一種是純粹看熱鬧、滿足好奇心;街上出了事,中國大陸人一定要圍觀。不看白不看,好像看電影一樣;第二種心態是,如果自我安全、唯恐天下不亂,哪裡有熱鬧,他會起鬨,他會忍不住吆喝幾聲。有人跳樓,中國大陸人不是息事寧人,甚至吆喝:有本事跳下來吧,跳啊,跳啊!就巴不得事情鬧大,自己要看個痛快。這種幸災樂禍的心態,已經走向了另一個極端,惡的極端。另外還有一種心態就是,希望有人出頭,但不是自己。比如說中國大陸人也有人看不慣世風日下,見不得有人作惡,內心痛恨,但自己並不作為,忍氣吞聲,指望他人出來仗義執言,自己退入安全地帶,摒息觀看。這種心態屬於掂量風險,精於算計。中國大陸人總的來說,他寧願充當看客而不是充當擔當者。這也是中國大陸社會難以變化,難以發生革命的一個原因。因為整個中國大陸社會趨於保守,趨於明哲保身。這些方面都表現了中國大陸人處處表現的那種人格分裂的特質。互相矛盾的一些現象。所以說中國大陸社會陷於一種相當保守的情況,這是一種深重的民族心理之一。

流芳/法廣記者採訪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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