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小不一定無猜

出版時間:2015/11/12 00:15

作者:李麗芬(台灣展翅協會秘書長)

近日刑法第227條引起關注,透過各方討論已經很清楚指出刑法第227條規範的是與未滿十六歲以下之人的合意性行為,對未滿十六歲之人為強制性交則另在刑法第221條規範之。而針對第227條之主張,又分為不論兩造之年齡全面除罪化,另一主張為只有兩造均為未滿十六歲之人,即兩小無猜才除罪化。全面除罪化恐有疑慮,特別是成年人與未滿十六歲之兒少明顯不對等,恐無法單純以是否合意論之,而兩造若均為未滿十六歲之人似乎就有討論的空間。

台灣展翅協會於2011年即在桃園地區提供兩造均為未滿十六歲之兒童少年相關服務,至今服務人數已近1500人,我們希望在此提供實務經驗與發現,與關心此議題各界一同討論,作為未來修法之參考。

兩小不一定無猜
   
若兩造均為未滿十六歲,很容易就被認為是兩小無猜,但在服務現場我們看到並非所有的兩小都是無猜,例如在社區成形的青少年團體,有些少女必須透過身體的交換才能取得團體的認同,或是團體中的男孩自認有權與團體中的女孩發生性關係,這類型態通常會被認定為合意,事實上卻是違反個人意願。另外有些女孩其實是還不想發生性關係,卻又不知如何拒絕小男友的要求,只好在半推半就下發生性行為,事後女孩才感到後悔與懊惱。

性別平等觀念不足的教育、司法系統
   
發現性侵案件學校依法必須通報,學校通報最多的案件就是兩小,有時只要聽聞男女同學之間發生性關係學校就會進行通報。依法兩小是互為相對人,但有趣的是學校往往只通報女學生,還是停留在女性是受害的一方的傳統認知。缺乏性別平等觀不僅發生在學校,司法也有相同問題。通常兩小案若父母提告會先進行調解,調解常見的結果就是男方父母必須賠償金錢給女方父母,而一旦調解不成進到少年法院,也時常看到法官判男生予以訓誡,女生則必須接受輔導教育等無性平觀的裁定。

親子關係及未成年懷孕才是主議題
   
展翅對於這群女孩、男孩的服務若扣除掉相關司法協助外,最主要的議題就是親子衝突與未成年懷孕。有些兒少本來與父母的關係就不是很好,加上事情被揭露後一連串的學校性平及司法作為,不僅讓兒少感受到極大的壓力,也讓親子關係更加緊張,所以社工必須花很多時間在家庭工作上。此外,兩小性關係被揭露往往是女孩懷孕了,所以孩子要不要生下來,要不要結婚,支持系統夠不夠等等,才是最需要提供的服務。

從實務經驗發現,兩小不一定無猜,貿然將兩小除罪化仍有風險;學校與司法介入讓單純兩小性行為更加複雜化,兒少未蒙其利;而兒少的主議題是親子關係與懷孕,不是性行為本身。因此,展翅對於刑法第227條修法主張是若兩造年齡相當(如相差2~3歲)且為「持續交往的關係」可考慮除罪化,「持續交往的關係」是參考英國對於未成年人男女朋友間互拍裸照(即兒少色情)可不罰的要件,如此可排除上述趁勢或來自團體壓力的違反意願的情況。

若此,學校性平與司法都不需介入,兒少個別需求如親子衝突、懷孕可尋求既有的服務系統提供,如學諮中心、輔導中心或縣市政府未成年懷孕服務資源。而加強性自主與性別平等之宣導,包括如何讓女孩擁有性自主的能力,以及提升學校與司法性平意識,仍是最基本與最亟需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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