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潭青春樂事

出版時間:2015/09/10 00:02

所謂不時不食,當令最好,早期台北附近最佳納涼、戲水、溪上泛舟、當旬美食最佳地點非新店碧潭莫屬,其美景不輸京都鴨川。五○年代以前,新店溪有種天賜的恩物,老一輩稱它作「鮎」(あゆ),台灣人叫它香魚,沾鹽後明火直烤,魚肉細嫩味道高雅,更特別的是有種香味,因此十分受歡迎。

夏天是吃香魚最好的季節,日本人至今仍有這種風俗。由於香魚只活一年,又叫年魚,夏天是最成熟肥美的季節。翻開萬新鐵路的老地圖,上面標示了「鮎漁」,指的便是捕香魚;日本時代,吃香魚是一種時髦,日本人抓得兇,但也沿岸設堤坊保護,並規定入秋後的11月到隔年一月禁漁。日本人走了後,國民正府撤退來台,大量人口頓時湧入大台北地區,在濫捕濫抓之餘,加上各種污染,例如爆增的人口產生大量的水肥,無處可去,全部丟人淡水河,讓新店香魚漸漸成了考古名詞。

五○年代的台北人,很流行去新店玩,當時私家車不普遍,萬新鐵路就是「捷運」了;要去台大讀書上班的人,也是坐萬新鐵路。萬新鐵路俗稱新店線,1921年建成,1965年拆掉了,沿線車站有12個:萬華、堀江、螢橋、古亭、仙公廟、水源地、公館、萬隆、製罈會社前、景美、二十張、公學校前、大坪林、七張、新店、郡役所前。 萬新鐵路上有兩大觀光盛地,一是新店碧潭,一是烏來,去新店不用轉車,但去烏來,則必須從台北坐到新店,在新店換坐台車上去。只不過,開鐵路的原因不是為了觀光,日本當局是為了要把深坑、石碇等地的煤礦運下來,沒想到新店遊玩名氣漸大,日本人也喜歡來。

記憶中小學時期曾與家人到碧潭數次。因為父親從周一看診到周日,只有周日下午才放假,有一次租車帶一家人去新店。途中,我上半身緊緊巴著車窗,看到窗外火車飛過,火車和汽車平行飛馳,好像在競賽,印象深刻。那一段鐵道,是現在的汀州路、羅斯福路5段6段。

可以泛舟游泳納涼

當時的人去新店玩什麼?當然是去碧潭泛舟、游泳,當時的泳圈還是卡車輪胎的內胎做的。想散步的人就走碧潭橋,不然就划船,有情侶共划的小船,也有船伕代勞的屋形船。遊人坐上船,在河心悠悠晃晃,波光綠水,青山相伴,套句現代人講法,身心都被療癒了。溪上有一種小船很特別,不載人,船伕會自己划划划,划到你的船旁邊,兜售茶葉蛋和魯味。這種水上的流動小吃,趣味和曼谷的水上市場有點相似;而過了碧潭橋後,沿岸還有一些水產攤販,賣炸河蝦、紀念品及碧潭樂園等。 屋形船這名字,是從日語來的。猶記13年前,母親與我去新店回味舊時光,船老大看到我們這對母子,還開口問:「要不要坐やがたぶね(屋形船)?」

在家家戶戶還沒有冷氣的年代,夏天晚上要納涼,最好的享受就是去河岸走走,碧潭是台北人的避暑盛地,也是情人們約會的首選。碧潭划船、碧亭喝茶,沒有手機干擾,只有小倆口你看我我看你,吹著涼風說說話,真有情趣,這種單純的享受大自然的浪漫,和現在去看電影、喝咖啡的約會,著重聲光熱鬧、評比美食與裝潢的心情,完全不一樣。 回想,星空皓月,舟燈點點,和女友坐船在半黑暗中漂啊漂的青春,我也有過,曾經帶了幾位小姐去了碧潭約會過,只是不曉得為什麼,後來都沒有結果。

1960年代碧潭橋,小朋友用輪胎內圈當游泳圈。秋惠文庫提供
1960年代碧潭橋,小朋友用輪胎內圈當游泳圈。秋惠文庫提供

兒時和母親去碧潭遊玩。秋惠文庫提供
兒時和母親去碧潭遊玩。秋惠文庫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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