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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家專訪】長榮罷工舵手廖以勤:不站出來就會被犧牲

「工會現在宣布,罷工行動即刻開始,從2019年6月20日下午4點,罷工行動正式開始。」桃園市空服員職業工會常務理事李瀅下午2時,在勞資協商破局的會場上突然宣告長榮空服員罷工。一起出席今天這場勞資談判的工會理事廖以勤也將備妥的桃紅色「罷工」頭帶,拿出來當場綁在額頭,眼神堅毅地望著對面的長榮航空代表,展現決心。勞資談判破裂後,工會發出罷工通知簡訊,廖以勤急忙起身要前往空服員罷工集結的長榮航空桃園南崁大樓,身為總是站在第一線發聲、爭取權益的工會幹部,廖以勤經歷長榮航空的空服員,從無到有,再走上罷工一途,廖以勤第一時間接受《蘋果新聞網》獨家專訪,分享心路歷程。「長榮航空空服員的辛勞程度不比其他航空公司,我們一直在幫公司追求最佳航空公司的獎項與評比,當然是基層員工要受的合理對待,我們追求的是公平合理的分配。」神情沒有任何喜悅或興奮,反而是憂心忡忡的神情,廖以勤一開口就重述他們的訴求。今年37歲的廖以勤,在長榮航空服務13年,她解釋,無論長榮航空賺30億或60億元的,都給予4個月年終獎金,但空服員離開家人到外地工作,員工都希望,辛苦的程度可以實質反映在薪資上。「其實有很多空服員省吃儉用,才能累積多一點薪水,大家都知道機艙內的高壓工作或亂流,我們可能飛個幾年就沒辦法從事空服員工作,」廖以勤說。「我曾在東南亞航線遇到晴空亂流,當時飛機平穩飛行、晴空萬里,機長的儀表板看不到氣流狀態,結果大家進行餐點服務時,飛機驟降幾萬呎,」她停了幾秒後說:「我跟其他組員,彈到天花板上,我的鼻子上面還有個疤痕。」她比了比鼻樑說,她花了2、3年才去克服這件事。廖以勤解釋,空服員面臨比較危險的環境,連保險類別都是職業風險最高分的第六級,因此在公司營收獲利很好的狀況下,才想向公司爭取對組員的多一點照顧,「若我們要求太多,罷工投票也不會有2949張同意票,」她表示。然而,3年前,她從沒想過長榮空服員有機會組工會,就是因為2016年6月24日,華航空服員在街頭高喊罷工的那一刻,讓廖以勤與其他同事,走上工會之路。「我們知道在公司內要組成工會,很困難,但所有人都知道華航的薪資條件比我們好很多,結果華航的空服員居然團結起來,爭取到更好的福利條件,使我們意識到,有組成工會的可能。」華航空服員罷工不到1個月,就有超過1500名長榮空服員申請加入桃園空服員工會,隨後便成立「長榮分會」,至今會員逾3200人。廖以勤回想,初期協商核對名冊時,很多會員很害怕,擔心名單被知道了,是否會被公司盯上,連進行罷工投票,公司也做問卷調查,讓她和會員飽受心理壓力。就因自己面對到龐大的壓力,她和工會才堅持人評會時,工會可陪同組員發言或表決幫忙發言或表決,才不會遇到不會懲處時是「黑箱作業」。「否則當企業經營遇到危機時,誰最先被犧牲?其實就是空服員最後被通知與被開刀,」她說。本月4日空服員工會舉辦「台灣工人拚民主、長榮空服爭尊嚴」大遊行,廖以勤早已和代表曲佳雲、黃君婷站在張榮發基金會前12小時,脖子掛著代表空服員過勞航班的牌子,表達過勞航班的抗議。今天啟動罷工了,問她一路走來不怕秋後算帳嗎?廖以勤回答:「其實阿,面對這種事情,大家都害怕,但我們會告訴所有會員,一起站出來就不需要害怕。因為你永遠害怕、不站出來,那麼在長榮航空飛行的這幾年,就只能帶著恐懼工作,那麼公司不賺錢時,我們就會被是犧牲掉的那群員工。」追問她家人的態度,廖以勤面露擔憂神情說:「其實我的家人...我的老公、家人算支持,但有一次我為了空服員的天災假,站出來告訴公司應該調整航班,這種危險狀況不該派組員服勤。」新聞出來後,廖以勤的家人說:「如果可以的話,盡量不要在鏡頭前拋頭露面。」「其實我有房貸的壓力,我也需要這份工作,我相信身後的每位會員都有貸款或經濟壓力,但今天基層的弱勢勞工不敢站出來,台灣的勞動條件不會變好,」廖以勤拉高音調強調,「我希望會員集結很快、很多,因為這3年的談判感受是談判協商很不對等,我認為公司與基層距離很遙遠。」講完這句話,廖以勤和工會成員急忙要離開會場去罷工現場,此時她已經是新聞人物了,如何帶領會員與長榮航空談判,所有人都在關注。(楊竣傑/台北報導)


桃園市空服員職業工會理事廖以勤罷工後首度接受專訪。楊竣傑攝

桃園市空服員職業工會理事廖以勤罷工後首度接受專訪。楊竣傑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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